“那個人是誰?”
綠色想起剛剛夢中的男子,一絲不知名的悸動在心底流竄。但轉瞬之間,一件令她不快的事阻斷了她的暇思。她緩緩轉身,輕輕觸摸身後的那棵樹,淚水不知不覺地從她的眼眶滑落。
被她觸摸的那棵樹雖然高大,但卻枯黃。而整個樹林中的樹都有是這個樣子。
綠色不明白為什麼曾經生機盎然的土地會變得如此憔悴。在她兒時的記憶之中,這片樹林是那麼美,每片葉上的綠都像是用畫筆塗抹的一般,翠色欲滴,就像,就像她的眼睛。但不知原因的,這片林子枯萎了。想到這,綠色覺得傷心。這個林中的每一棵樹都是她的朋友:她苦惱時,聽她傾訴;她寂寞時,陪她玩耍;她歡樂時,和她一起喜悅……但現在…
淚珠又順著那雙翡翠般水綠的眼中流出。
“你是崔綠色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陡然傳入綠色耳中。她被這毫無溫度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轉身,卻因眼前的人而驚異,不,
與其說是驚異,不如說是驚豔更為恰當。此時站在她身前的是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的少年,這也是她所見過的最為俊美的人。耀眼的金色長發直披身後,藍色的眼寒如深海堅冰,白色的絲質長袍,帶著沙漠中綠洲的氣息,卻又恰如其分的襯托出他高貴的氣質。
“你是崔綠色嗎?”他又問。但不等綠色回答,他就隨手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照片。他看看照片,又看看綠色,說:“沒錯。”說完,徑直向綠色走來。
看著逐漸向自己逼近的少年,綠色心中暗自戒備。畢竟,她的身份經常會給她帶來一些普通人所遇不到的麻煩。
“你要做什麼?”
她問。
“帶你走。”
話聲未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竄到綠色身前,拽住她的手臂,用另一隻手拿出衣兜裏的一個金屬盒,打開,摁下一個按紐。馬上,他們麵前出現一個詭異的黑洞,它把她和他吸了進去。刹那間,綠色隻覺得天旋地轉。隱約之間,她聽到一聲驚慌的尖叫,但她沒有時間細想。她陷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中。強大的氣流把綠色和那冰山美少年衝散。
“啊!”
綠色嚇得驚聲尖叫—她以為自己會跌得粉身碎骨—但事實並非如此,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輕輕托起,她在這個奇異的空間中飛翔實,她的眼中閃入一幅幅畫麵。
一艘透明的巨大的“船”隆落到一個被冰雪覆蓋的星球上。幾個衣著華麗的男女從上麵走下……
緊接著,她看到一個擁有美麗紫色長卷發的少女獨自一人站在海邊,操縱著一台奇怪的機器。她的腮上有著淚水流過的痕跡……
畫麵一閃,一個殘破不堪的世界映入綠色眼中。三個種族的戰爭!人類、天使、惡魔。
最顯眼的是一個擁有黑白雙翼的黑發少女。她站在山崗上,映著血色的夕陽……
“啊!”
她一聲驚叫,因為她看到了不能不讓她震驚的景象:一個身著紫衫的少女左她胸被一奇形的兵器貫穿,而那個少女正是她崔綠色!
“這是怎麼回事?幻覺!這一切隻是幻覺!對!一定是這樣!”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但她來不及細想,就被卷入了一團漩渦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綠色終於從一團光中逃出了這個空間。
“嘣”的一聲,綠色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一片沙地上。
“好痛。”她一邊起身,一邊揉著摔傷的後背。“以前學空手道時也沒這麼慘過。”
“這是哪?!”張開半眯的眼,綠色被自己所看到的景象驚呆了。
這裏根本不是她的世界!
她此時正站在一個大大的沙丘上,沙丘光禿禿的。
這是個一望無際的沙漠。狂風卷集著黃沙從她的耳邊呼嘯而過,仿佛在訴說著這個世界的無奈;沙土嗆人的氣味充斥著整個空間,彌漫在鼻端,讓人無法呼吸;沙漠上遠遠近近的白骨也透露了這片大地的悲哀……
天是黃色的,地是黃色的,溫暖的色調所組成的世界卻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心碎!
這種普通人看了一定會感到“真正的絕望”的景象卻沒有綠色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怯懦。
她崔綠色是青之洲的公主,不怕天,不懼地。她首先想到的是:應該觀察四周的地形,尋找可以幫助自己的人。她順著沙丘走,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蒼涼,她隻注意周遭的情況,卻忽略了下方。陡然間,她腳底一空,直直地掉入一個洞穴之中……
揉著嚴重扭傷的腳踝,綠色歎了口氣,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遇到這麼奇怪的事。她向四周看了一下,發現自己身處的洞穴是與其它很多個洞穴相連的,像一個大大的迷宮。陽光到達地下,隻餘留一塊小小的光斑。
“怎麼出去呢?”
她自言自語。突然,她聽到一個漂渺的聲音,說:“向右邊走。”
綠色嚇了一跳。
隻聽那個聲音又說:“右拐後選擇左邊第三個洞口。”
綠色決定冒險一試,便按照那聲音的指引一路走去。穿過一個又一個的洞穴,走了很久很久,她終於闖出了這個地下迷宮。當綠色再一次見到這個昏黃的世界時,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她對著洞口大喊:“謝謝!”
“我在城堡等著你,快來,我等著你……”
帶著幽幽怨愁的聲音消失在茫茫的沙漠中。
“等著我?”
綠色不解地想。
她繼續走著,沿著荒涼的沙漠,毒辣的太陽透過風沙無情地射在她的身上,像是一根根利刃。不知過了多久,當沉浸於宇宙無數個夜晚的星辰再一次升上天空的時候,綠色倒在了漫漫黃沙之中。風,依舊在訴說千年未變的,關於遠古之神的傳說……
“綠色公主,請您救救這個因為我的自私而即將遭受災難的世界吧!請將我從這個束縛的枷鎖中解放出去!我想要自由!我不要一輩子承受這種痛苦!我不要無望的愛!救救我!請您救救我!”
夢中,一個少女哭泣著,用近乎崩潰的聲音對著綠色說些讓她難以理解的話。
少女極美。一頭透明的發直直地垂到腳邊,迷蒙的藍紫色大眼含著淒楚,白皙的皮膚像是冰雪的恩賜,純潔一如偶落凡間的精靈。那種美,是人類所能想像到的、對美的最高解釋。
少女的相貌讓綠色覺得似曾相識,但她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曾用名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請您幫助我!”漂渺地聲音再一次用哀求的聲音說。
“你是幫我走出地底迷宮的人?”綠色認出了那個聲音。
“是的。”
“
你的話,我不懂。你希望我做什麼?”
“我想要你……”突然,少女從綠色眼前消失。
一陣倦意襲來,綠色的大腦又處於休眠狀態。
綠色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大而舒適的房間裏。雪白的牆壁,雪白的床,竹製的長椅……樸素大方。
“咦?你醒了?”
一個甜膩膩的聲音傳入綠色耳中。她轉過頭,看見一個長相極為豔麗的女人,棕發褐眼,健康的麥色肌膚,卷卷的長發梳成高高的馬尾,穿著米白色薄紗吊帶超短裙。她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綠色的頭,說:“已經退燒了。”
“這是哪?”
綠色問,聲音沙啞得讓她自己嚇了一跳。
“這裏是森林之國—維石。不過……”她話鋒一轉,“你也看到了,外麵黃沙漫天,所以我已改稱它為黃沙之國了。至於你為什麼會到這裏,答案太複雜,等一下再告訴你。我嘛,現在要去找國王陛下和采農,你等我回來。”說完,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帶著兩個人進來。
“這是采農。”豔麗女郎指著一個長相俊秀的年輕男子說。“宮廷醫師。”
綠色看向那個男子,他有一頭淡茶色的半長發,溫柔的黃色眼眸,亞麻色絲製長衫更襯出他溫和的氣質。他朝她一笑,柔似春水。
“至於這位嘛……”她拖了個長音,“則是維石之國的現任國王,艾波珥?維石陛下。可就是他把你從沙漠中找回來的。”
綠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驚奇地發現那位國王竟然就是把她帶到這裏來的冰山美少年。
“至於我嘛,”她又說,“叫作咪咪弗兒,是維石之國國內能力最高的幻術師。但這不值一提,真正使我驕傲的則是我天生的美貌,也因此,我被尊稱為‘維石紅玫瑰’。當真是一笑傾城,二笑傾國,三笑傾球,四笑……”
“行了,咪咪弗兒。”艾波珥打斷咪咪弗兒的話,然後轉過來對綠色說:“這裏是二八九四年的維石首都—綠之都。對你來說,這裏是未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巨石一樣砸入綠色心中。
“未來?她低頭喃喃地說,但馬上抬起頭問:“我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裏來?”
“等一下再告訴你。”艾波珥冷冷地回答,緊接著對采農說:“請用能力為她療傷,她必須盡快好起來。”
“是,國王。”
“咪咪弗兒,晚一些帶她到總控室去。”
說完,艾波珥走出門去。
盯著艾波珥的背影,綠色愣愣的,她還沒有消化自己已被帶到未來的這個事實。在綠色還沒緩過神的時候,
一團耀眼的白光就把她包了進去,一陣陣熱浪向她襲來,使她渾身發燙。當白光變成光球消失在采農手裏的時候,她身上的傷都奇跡般的不見了。
“我先回去了。”
采農一邊擦拭額角的汗珠,一邊向門口走去。
咪咪弗兒把綠色帶入浴室,讓她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之後為她換上了一件維石之國特有樣式的薄紗長裙。裙子是神秘的淡紫,腰間是紫水晶製成的掛飾,裙擺拖地,搖曳生姿,極其精致美麗。
“你先休息一下吧。傍晚我再過來。”咪咪弗兒說完就走開了。
綠色也覺得有些疲憊,就按照咪咪說的,上chuang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綠色從睡夢中醒來,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傳入她耳中,呼喚著她,非常急切的。那個聲音像是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讓綠色情不自禁地隨它而去。穿過幾條長長的走廊,迷迷糊糊之間,她來到了一扇雕刻著極其精細的花紋的大門前。
“被封閉在狹小空間內的我,有著做不完的夢,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一片空白……”
淒美絕倫的歌聲喚醒了綠色,她輕輕推開大門,大門內鎖著一個美侖美奐的花園,純天然的獨立天地。無數說不出名字來的花草種於其中,假山上蜿蜒而下的細流緩緩注入清澈的溪中,花園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大大的籠著白紗的圓床……
“……我的一切都是癡想。凝固的的思念因你而起,冰封的心靈為你跳動……”
綠色順著歌聲慢慢尋去,轉過幾座假山,穿過幾叢花樹,她看到了一幅絕無僅有的畫麵。
一個七八歲的如精靈般美麗的女孩赤腳坐在水邊,奇異罕見的透明長發散垂在雪白的薄紗裙上,晶瑩的皮膚幾近透明,這樣一個如氧氣般純淨的人卻有一雙詭異的藍紫色眼眸,但那雙眼毫無神彩,她像一個木偶一樣呆呆地坐在那裏,隻有嘴巴一開一合。
“我一定在哪裏見過她!”女孩給綠色似曾相識的感覺。
“……靜止的後花園中,我愛上了不會凋零的花朵;不能停止的夢中,我愛上了不會褪色的你……”
綠色向她走去,但隻邁出幾步她就聽到咪咪弗兒急切的呼喚聲。
“綠色!綠色!你在哪?”
一聲又一聲的招喚使綠色不得不收回邁出去的腳,她轉身,離開。跨出花園的一瞬,她似乎聽到一聲幽幽的哀歎。歎息聲中隱藏了不知多少的複雜情感。
“你在哪,綠色?”
咪咪弗兒的呼喊聲回蕩在寂靜的城堡中,格外清晰。
“我在這!”綠色一邊回答,一邊順著聲音尋去。她們在某個拐角處碰麵。
“我不是叫你在房間等我今晚去找你嗎你怎麼可以自己一個人出來而不和我打個招呼城堡這麼大你要是迷路了怎麼辦這裏有些地方很危險你要是不小心闖進去一旦出事了怎麼你要我如何像所有人交待……”
剛一見麵,咪咪弗兒就開始訓斥綠色,一口氣也不喘地。她的話雖然嚴厲,但處處流露著關心,讓綠色心裏感激又慚愧。
“對不起。對不起。咪咪弗兒,我是無心的,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算了,沒事就好。”咪咪弗兒把手一擺,一副“我不和你計較這種小事”神氣。“我們去總控室。”
她們來到一座升降梯前。
“綠色,讓我們試試新改進的程序。”咪咪弗兒指向升降梯上的一個形狀奇特的紋印,“把手放上去,想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