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明月當空,月華皎皎,穿過疏密相間的樹葉灑了一地的銀碎,光影斑駁,訴說著夜的靜謐。時不時吹過一陣小風,撩撥著空氣,為這夜晚增添了一絲情趣。
路上的二人,屏退了隨從的侍衛,並肩而行,月光傾灑在二人身上,原本俊秀挺拔的兩人又添幾分風華。
走了許久,楚鴻瞥了一眼楚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七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答應這門婚事?”
沉默了好久,楚淩緩緩開口道:“我無法拒絕,父皇何其精明,又怎麼會借機讓杜家和我聯合,威脅到太子的地位,如此一來,既打消了杜家的念頭,又給了我一個警告,看似隻是臨時起意,卻全部在計劃之中,我能做的隻有盡力地拖延。”
原本太子已視楚淩為眼中釘,現今楚淩又應下婚事,拒絕杜家,無疑又為自己多樹立了一個敵人。想到這裏,楚鴻擔憂地詢問:“那你有什麼打算?”
“船到橋頭自然直。”
楚淩一語輕輕掠過,雲淡風輕,轉而又問道:“對了,清平郡那裏,上官煜答應了嗎?”
說到這裏,楚鴻一臉鬱悶,“他說他找不到理由答應你,除非你能給他一個可以令他接受的理由。”
“是嗎?那我就親自去拜訪拜訪他。”楚淩深邃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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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將軍府
庭院深深,弱柳嫋嫋,蒲絮輾轉飄散,香徑蘭熏蕊馥,皚皚月彩穿花走葉,皎皎而瀉,仿佛兮若空明水漾,搖曳兮若水中藻荇。
園中有一湖春水,夜色正濃,月白傾瀉,自是一番畫意詩情。一女子坐在湖畔。褲腿挽至膝蓋處,露出冰肌瑩徹的小腿,雪白的雙足沒入水中,一下一下輕輕地拍打著,濺□□點水花,漾起一圈圈漣漪,由近及遠緩緩散開,逐漸歸於平靜。女子歡快的笑聲響徹其間,靈動爽朗。
細細端詳嬉戲的女子,紺發濃於沐,翠彩發蛾眉,雙瞳剪水,凝脂玉膚,朱唇榴齒,的礫燦練。一身水藍色的翠煙衫與粼粼波光交相輝映,更顯嬌俏可人。墨發上月牙白的發帶隨夜風輕揚,蹁躚如蝶,雅致如蘭。
此情此景,恰是應了那首詩: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蘇妍的貼身丫鬟蘭心跑到蘇妍身邊,已是麵色潮紅,氣喘籲籲,幾縷發絲落在額前,清麗的小臉上帶著一股焦急之色,蘭心一邊撫著胸口,一邊對著蘇妍說道:“小姐,不——好了。”
蘇妍見她這副模樣,已是見怪不怪,雙腳從水中抽出來,一邊慢悠悠地穿著襪子,一邊向蘭心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大驚小怪的。”
“小姐,從皇宮裏傳來消息,皇上賜婚,把你許配給七王爺了。”話音剛落,蘇妍的臉色倏地沉了下去,蘭心見狀,又補充道:“不過七王爺說了,平定南方之後,才會與小姐成婚,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蘭心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笑容,跟在小姐身邊這麼多年,她怎麼會不了解自家小姐的性子,能和皇族貴胄結親是多少富家小姐夢寐以求的事情,可她家小姐隻想自己覓得如意郎君,不想連自己的幸福也被別人操縱。
聽完蘭心的話,蘇妍冷笑了一聲,那樣才更加可惡呢!平定南方之後,那得需要多長時間?三四年?十多年?若幾十年都平定不了,難不成還要本小姐等你等到白發蒼蒼?蘇妍想到這裏,悲憤之氣鬱結於胸,難以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