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2 / 3)

我沒有臉見人了。問他,他不是人,他外麵養女人了。範荷貞指了一下陳亮,哭得更加憤怒了。

範荷貞的爸爸媽媽和弟弟圍住陳亮,問怎麼了?陳亮站起來,說,我要跟範荷貞離婚,我外麵有女人了。

什麼?範荷貞媽媽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又問了一遍。

我要跟範荷貞離婚,我外麵有女人了,陳亮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

範荷貞的爸爸媽媽愣住了,在院子玩耍的曉鵑也進來了,曉鵑看也沒有看陳亮一眼,就抱住號啕大哭的範荷貞喊,媽媽,媽媽。曉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媽哭得悲傷也跟著哭了。

陳亮想起回來時帶來的一套俄羅斯套娃,本來是要送給女兒的,但忘在家裏了。女兒以後可能不再是自己的女兒了,陳亮想著有些心酸,站在那裏不動。

這小鬼,這小鬼昏頭了,整個昏頭了,範荷貞的媽罵。

荷貞,荷貞,別哭,範荷貞媽拉拉範荷貞的手臂勸慰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沒臉見人了,範荷貞蹬著腳,眼淚在源源不斷地流。

你看看,你這個挨千刀的。範荷貞媽瞪了陳亮一眼罵道,看你把荷貞氣的,你會被閻羅大王捉去的。

沒爹娘教訓的,我教訓教訓你,範荷貞爸掄起手打陳亮。陳亮後退了半步,範荷貞爸的巴掌打在了陳亮的肩頭。打死你,孽子,範荷貞爸又掄起巴掌打,陳亮躲避著後退,範荷貞爸步步緊逼。

小鬼,小鬼昏頭了給他喂點屙吃吃,範荷貞的媽奔進衛生間拿來了範荷貞爸澆菜地用的糞勺,喘著氣到斜對麵的公共廁所裏去。

陳亮一看氣氛不對,想跑。剛退出鵑子縫紉,走到街上,範荷貞的弟弟一把把陳亮抱住了。範荷貞的弟弟二十五歲,遠比陳亮有力氣。陳亮掙紮著,範荷貞的弟弟就把陳亮抱起來,摔倒在地,壓在身下。打死你孽子,打死你孽子,範荷貞爸抓住時機,抽了陳亮幾巴掌。

陳亮仰躺在街上,還在掙紮,範荷貞的弟弟騎在陳亮的身上,摁住陳亮的手就是不放。範荷貞媽真的從公共廁所掏來了半勺糞便,對準陳亮的臉潑了下去。

一股惡臭鑽進了陳亮的嘴巴,鑽進了陳亮的鼻孔,鑽進了陳亮的肺,鑽進了陳亮的胃。陳亮的天空黑了,他嗆著,嘔著,吐著。範荷貞的弟弟已經不再騎在陳亮的身上了,陳亮用手抹了一把臉,抹下許多軟綿綿的東西來。

陳亮支撐著坐起來,嗆著,嘔著,吐著。陳亮鼻孔癢,感覺有蛆鑽進了鼻孔,摜了一下鼻涕。

陳亮感覺背癢肚皮癢,他懷疑蛆蟲鑽進了胃裏,嘔得更厲害了,胃液和膽汁在嘴角流淌著。

陳亮的眼睛疼,陳亮拉起衣服擦抹了一下。他看見周邊站著很多人,賣燈的看燈的拉車的都捏著鼻子。太丟人了,被人喂屙是人生最大的恥辱。陳亮支撐著站起來,抹了一把頭發,抹下許多糞便和蛆蟲來。

一個燈具店老板遞給陳亮一塊毛巾,並催他快回家洗洗。

陳亮嗆著,嘔著,吐著,用毛巾擦著嘴角流出來的苦液。街上的行人都讓在兩邊,有的躲進了兩旁的燈具店。平時擁擠的老街突然寬闊了,陳亮醉漢似的向家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小跑起來,然後跌跌撞撞地狂奔。街旁燈具店的燈光閃爍著,紅紅綠綠的,仿佛在嘲笑陳亮。陳亮粘滿糞塊的頭發飄揚著,頭發上、衣服上不斷有糞水滴答著,還不時掉下幾條蠕動的蛆蟲。陳亮的眼淚在飛,鼻涕在流。陳亮經過的街上流淌著難聞的臭氣,就這樣,陳亮在郭巨臭名昭著。

陳亮到家時,陳亮爸憤怒了,拿了一把菜刀要去找範荷貞的爸拚命。陳亮媽把他抱住了,陳亮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你一個老頭子去了還能站著回來?

陳亮反複地清洗自己,不知道用了多少水,數不清洗了多少遍,陳亮還是感覺身上有股惡臭,感覺頭皮和背奇癢難忍,不時地惡心著。

已經臭名昭著的陳亮與範荷貞離婚卻順理成章,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陳亮和範荷貞是該離了,包括法庭上辦理民事訴訟的工作人員。

去法庭之前,陳亮服下了五倍於正常劑量的止癢藥,陳亮強忍著頭皮和背的瘙癢,走進法庭。陳亮低著頭,不停地搔頭皮,用椅子背摩擦脊背。範荷貞望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陳亮,低下頭,隻提出一個要求,就是曉鵑由她撫養,不許陳亮看望。

範荷貞沒有財產要求,這令法庭的工作人員很吃驚,就問陳亮怎麼辦。

房子是我爸媽建造的,陳亮說著惡心了一下,打了一個噴嚏,揉了下眼睛。陳亮腦海裏出現了驚恐的曉鵑,女兒曉鵑無罪啊。陳亮想,曉鵑是自己的女兒,應該給曉鵑留點什麼吧。陳亮把父親分給他的兩間半樓房給了曉鵑。兩間半樓房在郭巨燈具輝煌的當時,還是值一些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