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3 / 3)

“我沒有爸,我爸早就死了”的喊聲在陳亮和我的頭頂張牙舞爪地飛來飛去,陳亮的目光直了,讓人恐懼。她怎麼能這樣?陳亮說,陳亮搖晃得更厲害了,過了會兒向我這邊倒下來。我趕緊把陳亮支住了,將陳亮按放在椅子上。

曉鵑的喊聲還在辦公室環繞,陳亮的世界在搖晃。我扶住陳亮,一下一下地拍打陳亮的肩膀,堅強點,兄弟,你還有陳陽,還有蓉蓉,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完成呢。我試著讓陳亮安定下來。

怎麼了?怎麼了?姚老師回來了。

姚老師,快把窗戶打開,放點新鮮空氣進來。姚老師打開了窗戶,“我沒有爸,我爸早就死了”的聲音從窗口飄了出去。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我輕輕地拍著陳亮的肩。

唉,過了一會兒,陳亮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人不再搖晃了。

真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姚老師搖著頭。

我摸出一張名片遞給姚老師。姚老師您和曉鵑有著師生情誼,可能的時候給曉鵑施加一些側麵的影響,如果有一天曉鵑回心轉意,請給我打電話,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算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陳亮頹坐在椅子上,閉著眼說。

陳亮和我離開曉鵑的母校,像一對沒有守住陣地撤退下來的戰友,黯然神傷。

我們坐進汽車,陳亮的手機響了。陳亮打開手機聽著,但沒有精神說話。電話肯定是黃蓮打來的,我來聽吧,我接過陳亮的手機。你在哪兒呀,你快說話呀?真是黃蓮的聲音。黃蓮是我,朱醫生,陳亮在我這兒,他說在家裏悶,找我聊聊。

他的白細胞很低,出去很容易感冒的,讓他少出去少出去,黃蓮責怪著。

好,好,他是準備回家了,我馬上把他送回來,我說著把汽車發動了。

汽車在沉默中奔跑著,陳亮閉著眼睛斜靠在副駕駛座上。開車的我腦海裏不時地浮現清純的曉鵑和清瘦且充滿力量的“鵑子縫紉”招牌,我慢慢地感悟到曉鵑與“鵑子縫紉”的內在聯係。讓陳亮在較量中失敗的對手不是曉鵑,是倔強的範荷貞。

範荷貞早已在曉鵑身上播種了對我仇恨的種子,我以為血緣的親情是隔不斷的,看來我錯了。車進入市區慢下來後,陳亮睜開眼睛說話了。

範荷貞在曉鵑的心裏播種恨你的種子?我不自主地問了一句。

在曉鵑麵前說我怎麼怎麼壞,說我死了,不讓曉鵑提爸爸的,我聽到過。沒有想到曉鵑會這樣沒有自己的思想,馬上就上大學了,真的很可怕。

你擔心曉鵑了?

是的,範荷貞把自己的內心強加給了女兒,培養了女兒仇恨,剝奪女兒的善良和寬容,等於剝奪了曉鵑的快樂。她以為有她的鵑子縫紉就行了,這太可怕了。

我把陳亮送到了家,在陳亮下車之前,我勸慰陳亮,範荷貞是倔強的,倔強的女人會母雞護小雞似的保護自己的孩子,該放下的你就放下吧。

不放下,我又能怎樣呢?陳亮說,我不想死,但死神要我去了,我能怎樣呢?

是的,隻能這樣想了,好好休息,好好調養吧。

陳亮下了車,緩緩地走向他的家,真的很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