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二劉玩套路
這幾天,住在重慶的劉湘心情激動著。原定去視察一下所屬部隊,但現在他住在公館裏哪裏也不去,連公館門都很少出。原來他得到情報,有一艘船正往重慶開來,船上裝滿了從外國進口的武器,其中還有兩架拆開了的飛機。這陣式太大,所以從上海啟運時他就知道了,但不知貨物是誰的。船過了武漢,又過了宜昌,他才明白這是他幺爸買的武器。除了劉文輝,誰還有這麼多錢買這樣多的武器?
接著,一種不祥襲上他的心頭。劉文輝買這麼多武器對付誰?這不能不引起他的警覺。
近來,劉湘耳朵裏裝滿了對劉文輝的控訴。劉文輝與田頌堯、鄧錫候三人曾經結成同盟,相互支持,共同進退。但日子久了,劉文輝的醜惡嘴臉也就暴露出來了。田頌堯的教導師長兼兵工廠總辦因為有問題被田頌堯扣留,劉文輝借機挖起了那個師長的部下,還將兵工廠的機器偷走了;接著又收買了田頌堯的憲兵司令,逼得田頌堯和鄧錫候不得不跑到重慶求支持。與此前後,四川多數軍閥看不慣劉文輝的那一套,都跑到重慶求庇護了。這些都對劉湘有利,一船武器給這種局勢添了一把火。
緊接著又出現了更讓他氣憤的事情。
範少增是他手下第一師師長,在幾個師中實力最強,這日跑去找他,吞吞吐吐地說,劉文輝給他三十萬大洋。劉湘一聽,臉色一陣蒼白。
“他是什麼意思?”
範少增說,有一次在成都酒桌上,劉文輝給他敬酒時談起誰的日子好過,他開玩笑說劉軍長仗義疏財,什麼時候也照顧兄弟一把。當時隻是開玩笑,沒想到劉文輝來真的,果然讓人送給他這麼多錢。
“哼,挖牆腳挖到我的名下來了!”劉湘的腦子瓜很快,笑了笑。“他有的是錢,既然給你了,你就收下吧。不要白不要。”
範少增也是個綠林出身,雖說現在兵強馬壯,但在這些軍閥們麵前,他無根無底,隻級投靠一個。劉文輝與劉湘相比,他感到劉湘更強幹一些,錢想要,卻又怕劉湘知道了要他的命,為這事好幾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萬不得已才來報告,聽劉湘這麼一說,他更是感激劉湘大人大量,臉上馬上就是一副笑相。想了想,索性再捅他一個出來:“聽藍文彬說,他也收到了十五萬。”
藍文彬是第七師師長,是劉湘的得力幹將。聽見這話,劉湘點了點頭而已。他沉得往氣,並不馬上就大發作。範少增的作為讓他掂量出了自己的實力,劉文輝拉不走,這就足以得到安慰。於是他對範少增說了一番話:“他要照顧你們,完全可以跟我通個氣,背著我幹,這種作法原本就沒打算成大氣候。你看他的部下,有幾個不是他的私人關係?自古成大事的有幾個是靠收買而成功的?你不要有什麼想法,你能對我講,也是你的情義,放心地拿去花。去上海玩一趟吧。”
範少增樂滋滋地走了,劉湘的臉色卻一直陰沉著,腦袋裏盡被劉文輝塞滿。想當初劉文輝初出道時,是自己扶他一步步往上登,給防地,給軍銜,還給武器;每當軍閥間對劉文輝有意見時,自己總是向著幺爸,滿以為叔侄兩個聯起手來可以幹一番大事業,誰知養虎成患,那個幺爸向恩人伸出劍來了。收買別人的部下,又購置大量軍火,這些事情同時出現絕非偶然,他不能不想想自己的安危了。
恨劉文輝不是東西,接著劉文輝的兄長們也加進來塞進了他的腦海,讓他怒氣更甚。靠了劉文輝的槍杆子,老大劉文淵越來越紅,老二劉文運在家鄉無惡不作,裁縫老三也在廣置田產,老四劉文成也被劉文輝弄到成都管起了造幣廠,竟然自己獨資開起了銀行。其中最可恨的,就是老五劉文彩。劉湘向來瞧不起那個土地主,因為親戚關係,也曾給那個家夥出點子,讓他在重慶有生意可做。誰給好處劉文彩,劉文彩就給誰笑臉,因而那段時間也給他這個侄子送來一些禮物。沒想到,他們兄弟並沒有把親戚當回事。劉文彩在重慶究竟有多少生意?想到此,他馬上叫來人,命令道:“趕緊給我查,看劉文彩在重慶鑽到什麼程度了!”
用不著太費工夫,重慶黨政軍全在他手裏,手下隻要拿起電話就可以弄明白。沒過多久負責這事兒的人來了,報告他說,劉文彩在重慶以別人的名義開了許多家鋪子,銀號好幾家,鴉片基本上全被劉文彩操縱,鹽和藥材以及大米也有控製。劉湘越聽臉色越難看。常常聽到重慶米緊張,還以為是管糧食供應的不稱職,為此還撤了幾個人的職,原來是那家夥在搗鬼。雖然恨得牙癢,但現在他還不打算對劉老五下手。因為,藍文彬如何反應他還要等待,那一船武器也足消心頭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