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1 / 3)

看見大爹臉上變色語氣變軟,劉湘知道這一招堵住了他的嘴。聽大爹還在為他們辨護,想想這位貌似忠厚的族長處處向著自己的兄弟,不覺也感到憤慨。他不軟不硬地來了幾句:“大爹,你是我最尊重的人。記得幺爸才出學校時,你領著他去找我,我對他的照顧不說很多,卻也起了些作用。我指望他能夠成大業,辦大事,誰知他卻不從正道走。我能夠把軍長之職讓給楊森,為什麼不能讓給親叔叔?我也有兄弟,也有小舅子小侄子,但我不會讓他們仗著我的勢力在外頭胡作非為,也不會看著他們瞎包庇他們。你看敘府那支軍隊嘛,有幾個不是大邑的人?他們來找我,我都打發他們走了,為的不要冷了將士的心。坐在這裏,我是你的侄子。出了門,我就管著三軍,還有那麼多兄弟部隊。如果沒有個公道,我也難以做人。”

這幾句話簡直就是罵他劉文淵幾兄弟相互狼狽為奸。劉文淵盡管氣憤,盡管受不了,但這一點理在人家,連反駁的話都搜不出一句了。劉文淵向來以賣麵子樹權威,今天算是顏麵掃盡。他隻好起身,無功而返,連劉文輝那裏也不去了。回家他就病了好幾天。

送走劉文淵,劉湘的貼身參謀們圍了過來。劉湘道:“已經拉開架子了,幹吧。通電,把劉文輝兄弟的劣跡讓全國曉得。六個兄弟,數不清的幹兒子,有幾個不是壞透了頂的人物?他們的銀行遍布四川,他們的田產數也數不清。這是革的什麼命?好好做篇文章。”

叔侄旗鼓相當,矛盾日益加深,本來各方都在找對方的岔子,劉文彩火上燒油,刺殺的這一招無疑點燃了導火索,開戰勢所難免了。

17.槍炮驚了榮華夢

二劉開戰了,戰線遍布全川,一時這裏在打,一時那裏在打,一時劉文輝贏了,一時劉湘贏了,劉文彩也沒當回事。積十年之經驗,他認為劉文輝是個打不敗的人。傳進他耳朵的消息一會兒好,一會兒差。鑒於上次楊森部隊打過來時的教訓,他想,也不過誰占了找他收捐罷了,他的生意全部隱藏起來了,收也收不了多少,因此生間照做,麻將照打,女人照玩。

然而這次不比那次了。

如果不是劉文輝樹敵過多,劉湘打劉文輝連想都不敢想的。劉文輝經營十年,占地比誰都多,而且大多是富庶之地,人也也在全川第一;他與鄧候錫、田頌堯兩個軍長結成一黨,保定係團結一致,任何人都不敢亂來;他對部下舍得花錢,部下願效死力,戰時英勇能打;他挖牆腳手段高明,誰都不知道自己手下是否受過劉文輝的恩惠。然而也正是他太過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倒給自己找了一條死胡同。

首先是劉、鄧、田聯盟的解體。他們三個住在成都,有過不短的日子的蜜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以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他不是真心團結,而隻是利用他們。他的人馬多了,鄧錫候和田頌堯在他心目中可有可無了,便明目張膽欺到了人家頭上。他挖田頌堯的人馬,拆田頌堯兵工廠的機器,弄得鄧錫候也兔死狐悲,不得不向劉湘靠攏。那個邊防軍司令李家鈺,原本跟他劉文輝友好,見他隻認利益不認人,也倒向了劉湘一邊。他重用自己的侄子幹兒子們,使部下冷心,雖說戰爭之初並無反叛,但這火種卻已經埋下。許多因素加到一起,注定了劉文輝的最終失敗。

劉湘呢?如果沒有保定係的解體和那麼多軍頭對劉文輝的反叛,劉湘也不敢冒這個險;如果沒有川外支持,劉湘未必占得了便宜。劉湘心裏清楚這一點,便拉蔣介石作後盾。他原本就是投靠蔣介石的,劉文輝卻一次又一次地跟蔣介石唱對台戲,劉湘要滅叔叔,就投靠蔣介石更緊。劉湘在用兵之初,就跟蔣介石派在四川的代表密談,然後又給蔣介石寫了一封信,說,四川統一起來,共同對付共產黨,可是劉文輝從中作梗。現在希望中央支持我對劉文輝用兵,四川安定了,共產黨就不致蔓延。蔣介石本來就恨劉文輝,見信大喜,馬上批複,支持劉湘打劉文輝。於是,劉文輝的劣跡被發掘出來,拉開了大幹一場的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