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2 / 3)

首先是駐武勝的羅澤洲向駐南充的劉文輝部隊展開了攻勢,這是一九三二年十月一日,二劉大戰打響了長一槍。槍聲一起,劉湘的聯軍全線開打。劉文輝的戰線過長,不得不放棄一些防地。從此數十個縣內,千裏長線上,數十萬兵馬,展開了殊死的戰鬥。

劉文彩卻對這一切懵然無知,仍以尋常眼光看待這場不尋常的戰爭。那是十月的一天,劉文彩剛回家,劉元宣給他一個東西。他一看,頓時臉垮了下來。原來那是一份電文,四川幾十名大小軍閥共同擬就,聲討二十四軍軍長兼四川省政府主席劉文輝的電文。有人把電文抄了貼在牆上。他認不完全,讓劉元宣念給他聽。越聽,他的臉越陰沉,因為其中幾句與他有關:藉名國防,加倍搜刮。兄弟叔侄,遍據要津;家奴養子,橫行麈市。川西南田連數縣,成都市甲第成街;銀行廣設於蓉渝,商號滿布於防區;石崇金穀不足比其豪,鄧氏銅山無以擬其富……

盡管肚子裏不自在,但他心裏明白,電文上說的並非捏造。四哥劉文成幫著劉文輝造錢,將楊森的兵工廠改為造幣廠,那錢造得比以前小得多,是盡人皆知的。二哥劉文運橫行鄉裏,奸人妻女,大肆掠奪。還有他自己和劉文輝的手下門生和幹兒子們,天曉得在外頭都在怎麼幹。不過話說回來,這九十幾大小軍閥都是好東西嗎?比如劉湘,收稅都到三十年後。想了一會兒,劉文彩忽然怪笑起來。自己的奮鬥就是要田邊阡陌,就是要甲第成街,就是要富甲天下。他們打著申張正義的旗號,隻能說明他們心裏不舒服。他知道是劉湘那個狗小子搗鬼,是他要把他的小爹吞並。他一把扯了那張紙,扔在地上,進門去給劉文輝打電話。

劉文輝很難找了,越是找不到,劉文彩越是要找。不弄清那邊的情況,他不難以安心玩牌玩女人。搖一會兒電話,歇一會兒,再搖一會兒電話。他就在電話機旁不停地搖。好不容易,到晚上時總算找到了劉文輝,因為劉文輝正打電話找他。劉文輝的回話很嚴峻:“五哥,是我不好,得罪了一些人。”

劉文彩對小弟隻有疼愛,沒有埋怨,何況自己還給幺弟惹過禍,他都不打算自我批評呢。他大聲說道:“文輝,別說那些話。我看是劉湘那個雜種眼紅,見我們力量大了,他不舒服。跟著他跑的那些混蛋們也是各有各的鬼主意。我隻問你,打不打得贏?”

劉文輝沉吟一下說:“五哥,我不能瞞你。要是他們一個兩個來,我不會怕他們。現在他們一窩蜂搞我,還拉了蔣介石,恐怕有些吃力。但是我不能不打,也不能示弱。你說是不是?”

“對,男子漢,不能向哪個認輸。”

“五哥,我要把你那邊的人馬調走一些,你也作些準備,怕到時候來不及。”

“我曉得。你盡管打,要是到時候沒錢了沒人了,好歹我要給你準備好的。你若是到了萬一有個閃失的時候,把路給我留著。”

兄弟倆商量了半天,放下電話,劉文彩就去布置要調走的人馬。那時候劉文輝的三旅離宜賓不遠。

隨著部隊的開走,劉文彩既是緊張,又有些愉快。緊張的是部隊一走,他這裏就危險了,顯然劉文輝顧不上宜賓,這不是把他扔在狼窩嗎?說愉快,是這麼多兵走了,他的錢就可以節省不少。半夜才回家,心神不寧,既無心思打牌,也無心思跟淩旦兒或梁胖調情。眯糊了幾個鍾頭,天就亮了,還沒作出怎麼辦的決定,壞消息馬上就來了。

劉紹武口喊著“五爹”衝直來說,街上有人喊口號。

劉文彩無好氣地喝問:“喊的啥子?”

“他們罵劉家盤剝人民,有的還聲淚俱下,控訴五爹的罪惡。還說,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