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什麼?”見劉紹武不想說,劉文彩大叫,“說!”
“他們說要把你千刀萬剮……”
看來,城裏也有那一邊的人,形勢十分不利了。他本想派兵去街上抓人,可是又一想,這裏呆不久了,他們愛怎麼罵就怎麼罵,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何去何從。如果劉湘打過來,絕不會如楊森的部隊對他客氣,他必須迅速作出決定。
“不理他們,看他們還搞些什麼名堂。”
他想的是如何把宜賓現有的錢轉走,把沒到手的錢弄到手。他想起了火神廟,那裏有他開的賭場;想起了雷東垣,那個東西還差十萬大洋;想起了還有那麼多租出去的“公房”,要把租金弄到手;更想起還有那麼多錢要運走,用什麼裝;想起了……他在房裏走了幾個來回,馬上吩咐手下人,趕做箱子,裝錢!另有那麼多房產,他想安排人賣出去,能賣多少就賣多少。
想起錢,便連帶想起了雷東垣。那個家夥手裏還有十萬大洋。見劉紹武要走,便叫住他下命令:“帶幾個人去找老雷,請他來商量一下。”
劉文彩的這一招不能不讓人叫絕。想當初,劉文輝開走了,他麵對覃筱樓的壓迫,不能不壯大自己勢力,雷東垣的劣跡他幫忙掩藏,雷家公子的人命他像是不知道。現在,雷東垣的民團都到了他劉文彩的手下,馬上就要逃跑了,雷東垣再也不起作用,那十萬大洋他就不願白白放棄。他並不怕雷東垣狗急跳牆。
但老雷也不是好盤的。劉紹武回來說,姓雷的雜種跑了!
劉文彩心頭一沉,馬上想起了另一個人:楊惠先。老雷與老楊一文一武,是他的左膀右臂,現在老雷跑了,那個楊惠先會怎麼樣?他預感到自己受了騙,即刻派劉紹武再去找楊惠先。
劉紹武去了一會兒回來說,楊惠先也溜了。
劉文彩這才知道,楊惠先與雷東垣是一路貨。那個表麵清高的楊儒生,原來也是個愛錢的。這些都足以說明問題,那些人是希望他走的,而且也知道他呆不長。盡管氣憤,盡管恨得要死,但經過這兩個家夥的提醒,讓他明白了更嚴重的事情。這就是現有的財產怎麼辦的問題。上千萬大洋是馬上就可收齊的,家裏還有不少,必須馬上解決已經到手的錢。
於是顧不得那十萬了,他讓人趕製木箱,人們隻能從木箱的數量中猜測他到底在宜賓刮了多少錢。那箱子共做了四千五百隻,每隻能裝兩千大洋,這麼一算,就不難知道他最後一次從宜賓運走的錢是多少。其實在這之前,他沒有斷過往大邑運東西,天曉得那都是些什麼東西。
宜賓即將落入敵人之手,不能讓他們揀一文錢的便宜,讓他們來撲個空。他對搞了多少女人記不清了,但有多少錢,哪裏多少哪裏多少,不用翻帳本子都可以背得下來。
劉湘的部隊打來了會怎麼樣呢?想著熱鬧的街上,他恨不能全部搬走。都留給劉湘?太便宜他了。
前方傳來消息,劉文輝的部隊與劉湘的部隊正在瀘州激戰。劉元宣時刻想打仗,問五爹怎麼辦?劉文彩其實沒主意,問其他人怎麼辦。於是一幫子人說開了,如果水路來該如何,如果陸路來了該如何。水路陸路,都是該準備的,於是他說,就照你們說的辦吧。
陸路加強在各要道口的阻擊,水路就是沉石頭攔住劉湘的來路。說動就動,馬上調兵譴將,處他的幾個團和眾多的民團拉來人幹了起來。劉文彩自己卻去要錢。箱子還未做好,他怕來不及運走,先就讓人裝錢押回了大邑。
忽然傳來消息,有飛機炸了他填河的船,死了好些人。這就是說,瀘州之戰劉文輝沒討到便宜。他的腦袋一暈,說了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