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逃命先收打門捐
劉湘和劉文輝都親自到瀘州督戰,那仗就打得激烈。劉文輝的部隊被打散,最後都在瀘州守著,原本有些勢力,但劉湘初次用起了飛機和軍艦,那氣勢足以嚇倒許多人,因而士氣大受影響。劉湘勢必奪得瀘州,便不惜代價,傻瓜都看得出來,劉文輝在瀘州是無望取勝了。
劉文彩卻還心存僥幸,指望幺弟能贏。劉元宣知道情況不好,要五爹早些離開。因為劉文彩的問題與戰爭勝負有關也無關。現在城裏不少人想要劉文彩的命,如果五爹被抓住,是沒有好討的。但劉文彩雖說心慌,但錢的問題卻一直放不下。僅僅這樣走掉,畢竟心不甘。最後他想好主意,命令通知有關人員,到他的辦公處開會。
這會說開就開,會場外,站著全副武裝的官兵。到會的人見如臨大敵,不知什麼事,無不嚇得戰戰兢兢。再看劉文彩,隻見他黑著臉,開口說話時滿是殺氣:“各位,前線戰事吃緊,國防開支到了緊要關頭。今天召集大家開個會,就是解決經費問題。在各項捐稅這外,緊急征集二十萬特別經費,兩天之內要收齊。現在下特別征籌令,全市張帖:關門閉戶者槍決;反對捐款者,處以兩倍以上罰款;故意拖延時刻者,處以槍決。我的話完了,各位討論一下吧。”
在撈錢問題上,劉文彩堪稱奇才。他的這番話把可能有的漏洞全部堵死,讓我躲都沒辦法躲。你躲?槍決。你拖?槍決。你關門不理?槍決。更不用說誰司長反對了。
他說完就走,扔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官員們。雖說這些官員大多是他的爪牙,但這麼明目張膽地搶劫,還是讓他們心驚膽戰。但不執行是不行的,不執行等於反對,等於拖延時間,他們不能不去搜刮搶奪了。
一時間,宜賓大街小巷鬧翻了天,劉文彩的部下如狼似虎,即使心懷異意的也不敢懈怠,無不下蠻力搜刮那二十萬大洋。有人把這事捅到成都,登上了《四川日報》。
安排好了這一切,劉文彩還得安排那兩個女人,首先想到的是淩旦兒。淩旦兒是本地人,又是風塵女子,到了這般時候她願不願同去呢?不願去也不要緊,就此散火也未必不是好事。淩旦兒一點也沒覺察出氣候有什麼不對,還是喜滋滋和人玩牌。他走過去說:“別打了吧。”
“怎麼了?我讓你,玩幾盤嘛。”
“有話說。”
他拆散了打牌的班子,淩旦兒見他一臉嚴肅,才想到可能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我跟你說,我要回到老家安仁去,你怎麼辦?”
淩旦兒想都沒想,說:“我早不是說了嗎,我這一輩子就是你的,你到哪兒我到哪兒,除非你不要我了。”說後她才想,劉文彩得罪的人多,而自己又是劉文彩的人,如果不跟他走,往後未必有好日子過。
劉文彩望著這位嬌滴滴的美人兒,心底希望她永遠在自己身邊。把她扔在這兒,她將會投入誰的懷抱?可是家鄉畢竟隻是一個鎮,哪能比得上宜賓人多熱鬧?她到那裏會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呢?因此他說:“我要跟你說清楚,我們那裏說不假隻是個鄉下,沒有這裏熱鬧,也沒有這麼多好玩的地方。你要是不想走,我也不怨你,難得你跟我一場,我不會對不起你。你自己想好。”
淩旦兒不用多想:“你走哪兒我跟哪兒。”
劉文彩的態度嚴厲了:“那就說清楚了。你去,我當然高興。不管別人怎麼樣看你,也不管我的家裏的人們怎麼對待你,好歹你是跟我,我對你好就行。隻是話要說在前頭,去了至少要住一年。”
淩旦兒想的是大邑離成都更近,而成都比宜賓更熱鬧,劉文彩在成都都有銀行,有公館,憑劉文彩的實力,到成都再為她弄個公館,豈不是小事一樁?所以她同意了。
“好,你給你的爹商量去,趕緊把賭場的錢弄到手。”
說好了這個,再說那一個。梁慧靈的家就在城裏,說要走,就有些走神。劉文彩說:“你就住下來吧,我們走了以後,這裏還有些事也是要照應的。”
宜賓市盡管鬧了那麼一陣子,但街上依然熱鬧,沒有多少人想過這裏會打仗。隻有劉文彩心裏明白,人群中天曉得有多少人別著槍在找他,時間不多了。最後的時刻,他想的是盡可能地多撈錢。槍炮聲未起,他各處撈,幾天內大洋如洪水樣流進了他的家。
這天回家時,見一直幫他家管帳的薛疇九有些心神不寧,便問他:“薛副官有什麼心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