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到雅安去了。”其實又攆出了雅安。
“你準備怎麼處置他?”
劉湘不陰不陽地笑道:“我這個幺爸呀,把大爹你們也操夠了心。我對他可說是仁至義盡,可是他不聽,還要跟我你死我活的。”
劉文淵若要痛斥這家夥的劣跡,可以不打草稿洋洋萬言。可是小弟敗在人家手裏了,現在是求人家,不得不由著人家說是說非。他失了往常的道貌岸然,臉上的嚴肅如風吹走,憋著笑說:“叔侄倆打打鬧鬧也是有的。千錯萬錯,他現在已經輸了呀。你在軍中是前輩,還望手下留情才好。大爹求你了,好嗎?”
劉湘心情愉快,也就賣麵子,笑了一下道:“那好吧。無論怎麼說,也是一個祠堂的劉家人。”說著,他就抓起電話跟接電話的人說了一聲,“給他們講,不許進駐雅安,給二十四軍留著……什麼,已經進駐了?那就退出來!其實蔣介石有電給他,不讓他趕盡殺絕。原來蔣介石對他劉湘也不是很放心。”
劉文淵雖恨劉湘恨得牙癢,但劉湘的這一手卻叫他暗暗叫絕。打殺在這家夥手裏如處理家務事一樣隨便輕巧。劉文淵想起小弟,不覺有些愴惻,他竭力忍著,對劉湘笑道:“大爹謝謝你了。”
劉湘也笑了一下:“沒事。大爹放心,我不會把幺爸置之死地的。他會搞政治,我會搞軍事,還要合作的。他在那邊,我會給他幾個縣的防地,他的兵器也不夠了,我會派人送去的。不過,”他的話鋒一轉,眼睛放光,“我需要他的態度,若還是那麼狂妄,我饒得了他,我的部下也不會答應。我死了幾萬兄弟。若是我做人情,死傷的那麼多弟兄也不好交代。”
“行,行,”見風有希望,劉文淵好不高興,隻差給侄子磕頭了。“我讓他給你認個錯,這事由我負責。”
劉文淵為小弟接受人家的憐憫,心裏很不好受。但總算有了結果,也不虛此行,便站起來告辭。劉湘將他送到門口,說:“我還有些事,那就不留大爹了。您是不是回去?”劉文淵說是,他讓劉文淵等等,轉身拿起電話,讓外麵派個車。
劉文淵向來有主見,在這個侄子麵前,卻沒了了自己的主動權,一出門,忽然一股涼風,讓他一陣透心涼。接著望見幾片落葉晃晃悠悠飄蕩下來,不覺悲從中來,扯出手絹揩揩眼睛。他想起二十年前領著滿臉稚氣的幺弟見劉湘的情景。身邊出現一個軍官,說一聲“請”,他才看清一輛漂亮的小車無聲地滑到了他的麵前。他隻好坐了上去。
劉湘回轉身,馬上電話問部下,劉文輝到了哪裏。前方傳來消息,劉文輝已經退出雅安,在漢源喘息。
“給我窮追猛打,直到他求饒再說。”
按他的計劃,是要將劉文輝留在雅安,但此時他相信那邊兵力還有不少,先把劉文輝徹底打垮,讓幺爸再無死灰複燃的希望了再給他一條路。他怕劉文淵的信到得太快,劉文輝從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就不能打了,趁還沒有來認錯電之前趕緊加大打擊力度才行。
又是幾天的戰鬥,戰報一個跟一個傳來,得知劉文輝部下幾員大將已經脫離了軍隊,劉湘這才鬆了口氣。一日,劉文輝通電了,在電文中承認錯誤。劉湘隻當沒看見,繼續打。終於有一天,電話打到他的麵前了,也不知劉文輝是從地方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