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神鷹幹咳了一聲,道:“我管一柴自知學藝不精,可也不是個庸才。像朋友這種身手,在下敢說的確是出類拔萃。不知道閣下能不能將大名見賜,讓天下武林賓朋,也好知道當今武林中,又出現了一顆異星。”
這管一柴能成為一幫之主,果然除了稍微驕狂跋扈些外,城府卻是極深。此刻他心念轉處,突然對這黃衫少年恭維起來。
他如此一說,群豪也不禁都豎起耳朵,想聽聽這武功詭異高絕的少年的大名。這些草莽豪客,都是直腸漢子,先前雖然不滿於這少年的狂傲,但此刻為其武功所懾,卻不禁對他有些傾倒了。
這黃衫少年忽然朗聲大笑了起來,長笑聲中,朗聲說道:“管朋友不以勝負為念,的確是胸懷磊落的好漢,在下方才多有得罪了!”
管一柴目光一轉,已知道這黃衫少年,雖然武功絕高,卻是初出茅廬,是個喜歡人捧的角色。他知道自己這一著棋,無疑是下對了。
卻聽他語聲微微一頓之後,明亮的目光掃視群豪,接著又道:“在下岑粲,初出江湖,來日還要請管朋友多多照顧。‘異星’這兩字,卻是在下萬萬擔當不起的。”
說罷又是大笑,然而在這大笑之中,目光卻又掃視群豪,像是在留意別人對自己的表情。
滿院火光閃動中,隻見院中群豪都凝目注視著他。
於是他的笑聲更加開朗了。哪知就在這種笑聲中,門外突然飛步搶進一個人來,連連喊道:“喬某來晚了,該死,該死——”
又喊著:“雲老爺子,小的來給您老人家拜壽來了。”
眾豪瞠目之中,已見門口搶進一個滿身錦衣的瘦小漢子,一手捧著一個檀木匣子,另一隻手卻夾著三軸畫卷,飛也似的奔了過來。
群豪又立刻一陣嘩笑,因為隻要在江湖待過的,大多俱都識得此人。那長笑中的黃衫少年一雙劍眉卻皺了皺,笑聲倏然頓住了。
這滿身錦衣的瘦小漢子一奔進來,就在雲謙身前翻身拜倒,一麵笑道:“小侄喬遷,謹祝雲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那壽星雲謙一麵哈哈大笑著,一麵彎身去扶,道:“好說,好說,賢侄快起來。”一麵又道,“中程,還不快把你喬三哥扶起來!”
雲中程搶過幾步,亦笑道:“三哥,快請起來。看你手裏拿著東西,又給我們老爺子帶了什麼好東西來了?”
那滿身錦衣的瘦小漢子,正是武林中人緣最好的鬼影兒喬遷,除了以輕功跳縱術馳譽江湖外,更是江湖中的神偷。
隻是這鬼影兒喬遷,出身世家,本來就是百萬巨富的公子,雖然善偷,卻不偷人,而且慷慨尚義,雖然形容猥瑣,卻是條沒遮攔的漢子。
這喬遷此刻膝頭一用力,人已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四顧,哈哈笑道:“你們看看,我們雲老爺子是不是德高望重,我喬遷是不是該死,這麼多武林朋友全都來了,我喬遷卻來得最晚——”
他目光一轉,轉到那卓立在院中,麵上滿帶不愉之色的黃衫少年身上,話聲不自覺地一頓,然後又瞟了管神鷹一眼,眼珠一轉,像是已猜知這是怎麼回事了,連忙又大笑著接道:“先前小弟還在奇怪,朋友們怎麼不在廳裏喝酒,卻站到院子裏來了,原來是有人在這裏比武替老爺子上壽。請,請,請,管大爺,你隻管開始,小弟站到一邊去。”
雲中程低咳一聲,暗忖這喬遷年紀有了一把,卻還是小孩子脾氣,怎的事情沒有弄清楚,就先嚷了出來,連忙強笑打岔道:“喬三哥,你弄錯了——”
話猶未了,那管神鷹卻突然大笑起來,朗聲道:“雲中程,你別替我圓臉,我管一柴可不領你這個情。喬老三,我老實告訴你,我先前已和這位岑少英雄動過手了。”
鬼影兒喬遷眼珠又轉了幾轉,心下方自有些詫異,卻聽管一柴又道:“可是,喬老三,我告訴你,動手才一招,我就吃了敗仗。喬老三今天是你走運,來,來,讓我替你引見這位驚天動地的少年英雄,這位就是上岑下粲,岑少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