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昭襄王傳3(1 / 1)

夜幕降臨,嬴稷快步走向自己的寢殿,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等在那裏的人。

按常理,外國來使不得留宿宮中。

當然,秦王就是常理,秦王想留下誰,誰就必須得留下。

藺相如獨自一人站在秦王諾大的寢殿裏,屏退了左右,他不會不知道秦王召他來此的用意,但他唯有苦笑,這種事,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看到的好。

秦王的寢殿之中並沒有太多的擺設,甚至還不及一般王公貴族的宅院來得奢華,但卻充滿了威嚴與壓抑,令人感到窒息。

寢殿之中最大的家具莫過於那張大床——誰都知道那床是用來幹什麼的。藺相如在想,不知那張床上承載了多少人的青春與愛情、權利和欲望,也不知還會有多少人前赴後繼,明知是飛蛾撲火,卻還是義無反顧。

床單很幹淨,看來是新換過的。藺相如自嘲地笑笑,他此刻就好像是青樓裏的妓(和諧)女,挑剔著前來召(和諧)妓的嫖(和諧)客,但無論怎麼挑三揀四,今夜注定難以入眠。

床邊懸掛著一件濺上了鮮血的長袍,和整個房間的裝璜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長袍上的血液已經幹涸,凝固成深褐色的印記,仔細聞聞還可以聞到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藺相如的胃裏有些翻湧,他突然好希望寢殿裏的熏香再濃鬱一點。

嬴稷回來了,盡管沒有派人傳喚,但他還是聽見了那人努力放輕的腳步聲。

嬴稷有些恍惚,看著那人站在床頭那件衣袍前麵愈發消瘦的背影,似乎要和記憶裏衣袍的主人融為一體了一樣。他緩步上前,從後麵摟住了那人纖細的腰,將頭抵在那人的肩膀上,臉埋進那人的頸窩,就像是闊別多日的情侶,動作一氣嗬成不容藺相如半點反抗,嬴稷柔聲道:“相如,我想你。”

溫熱的氣息撫上藺相如的側頸,他的身體明顯一僵。

“這是齊王。”藺相如沒有試圖掙脫,任由身後之人擁著自己,語調平淡地說道。

這是齊王,不是這是齊王的血,也不是這是齊王麼?

嬴稷感慨他的聰明,如同罌粟一樣讓他欲罷不能。

“是。”

“齊王死了。”

“是。”

“田文也死了。”

“嗯?嗬。”嬴稷輕笑,鬆開了禁錮著那人的懷抱。

藺相如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看著那個比自己高了半頭的男人,一字一頓道:“是你害死了他。”

嬴稷也回看著藺相如,那雙黑亮的眸子就像漩渦一樣,深深地吸引著他,深不見底。

嬴稷挑了挑眉,居高臨下道:“寡人要這天下為他陪葬。”更何況田文本就是自願為他而死。

藺相如不怒反笑,道:“你愛他?”

疑問的語氣。

嬴稷別過頭去,不再看藺相如,道:“這是我欠他的。”

“那我呢?”說出這話,藺相如就後悔了。

嬴稷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藺相如,不得不承認,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你留下。”嬴稷怔怔道。

藺相如也是一愣,如此尊貴之人竟然早已將他與自己之間的君臣界限抹去。

藺相如突然想逗逗他,嘴角輕挑,道:“臣寧死不屈。”

嬴稷狹長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他一把捏住藺相如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道:“寡人不許。”

藺相如吃痛,眉頭微蹙,倔脾氣也上來了,回敬道:“臣請頸血濺大王。”

又是頸血濺大王!

嬴稷一下子失去了耐心,鬆開了捏著他的手,道:“如果你敢殺了你自己,寡人就下令誅趙氏全族……”

嬴稷一頓,繼續道:“和你的廉頗。”

藺相如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無助地後退,卻被絆倒在床上。

嬴稷輕蔑地揚起了嘴角,覆上他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