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天氣,帶著像噩夢一樣的窒息感撲麵而來。空氣裏麵,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的味道。她和他最終還是來了機場,與其說是告別某些人,不如說,是在為自己遊離的心綁上枷鎖。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青色的胡茬長得細密。她幹淨的臉上,神情落寞。他先開了口,語氣裏麵,是一種仿佛靈魂腐朽的空洞。帶著金屬冰冷的質感擊中她的心髒。“你知道我是愛你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去。”她沒有說話,隻是呆呆的看著他,洶湧而磅礴的感情,刹那之間,似乎已經在命運的門口打了好幾個轉。最後又歸於沉寂的微塵當中。再無聲響。“相信我,遲早都會過去的。”她沒有猶豫的往前走。從此我們相隔千萬裏,從此我的黑夜是你的白天,從此我的夢裏是你的生活,而這真的是你要的嗎?或者這真的是你所想的,真正的,結局嗎?但願,明天是天晴......——《遇見寒冷的夏天》感謝景妍,王芸嬌,張麗,謝謝你們充實了我的大學,我的愛情,我的夢,這本書,寫給你們。在景妍所不知道的一個時間裏麵,網絡上突然湧現了一位叫做妞妞的小說作家。一本《遇見寒冷的夏天》剛上傳沒有多久,就被網友瘋狂議論,點擊率在一個月的時間裏麵,瘋狂的上升到一個恐怖的數量。各種小說網站,掛馬垃圾網站,隻要是有小說讀者的地方,就有這本書的足跡。網友們紛紛表達一個觀點,從此愛情死了。從此不信愛情了。從此...從此...當張麗和王芸嬌拿著這本印製精美的小說到景妍麵前的時候。她們的語氣當中,還殘留著深深的不敢置信。“這,寫的好像是我們的故事吧,活生生的故事吧。誰寫的,這個人,對我們之間的了解也太可怕了吧,怎麼可能呢?這,這也...”張麗帶著疑惑問。“這,不是她吧。不是吧,應該不會的,但是,不是她吧?”王芸嬌開始有些歇斯底裏的狀況。“肯定是她,隻有她,隻有她才能寫出這樣真實的我們的故事。我們之間,我們之間的真實的故事。”景妍最後肯定的說。等三個人拿著小說書,急匆匆的跑到宿舍的時候,發現牛萌萌已經走了。書桌上麵留了一張信箋。“我的朋友們,對不起,你們想的沒有錯,是我寫的。我覺得咱們走到現在,在大四即將要結束的這個時間上,把這個寫了差不多有四年的故事發表出來,是對過去生活的一種真實的懷念。但是我沒有想到事情的結果已經出乎我的預料。它太紅了,我想不用多久,我的身份就會被記者查出來的。所以我先離開了。我不想因為這本小說而影響到大家的生活,等這陣風過去,我們再見。”景妍還是不敢相信的把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這個妞妞居然就是牛萌萌,這個網絡上紅的發紫的網絡小說作者,前不久,還和自己等人一起吃飯。而且是從大一就開始的好朋友,好知己,好姐妹。王芸嬌接過景妍手裏的信箋。苦笑著說:“這個王八蛋,真的走了。她火了吧,真的火了吧。”“是的,她火了。沒有誰有她火,現在滿世界的都是記者在找她,沒想到她就在我們身邊。”張麗有些無奈的抓了抓頭發,然後坐下。看著同樣茫然的景妍和王芸嬌。說不出什麼話來。“她是有病吧,逃什麼?我本來還想要她請客吃飯的,現在都泡湯了。”“王姐,張麗,你說我們,是不是像失去子涵一樣的,又失去了一個朋友?從此大家就處在了不同的世界裏麵了。呼吸著一樣的空氣,思考著一樣的問題,但是再也沒有辦法回到從前,再也不能推心置腹的隨意說話了呢?”王芸嬌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景妍,然後用一種不確定說:“也許吧,關鍵是,現在我們,怎麼辦。明明是一起走的四個人,突然她像穿了隧道一樣的出現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們怎麼辦呢?我們是努力往前走呢,還是真的,大家從此就陌路了呢?”有些成功,是在血淚當中努力來的。而有些成功,是在你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出現的。前者讓人在心裏上,那樣容易接受。而後者,不僅帶來了無法接受的震撼,還帶著一種深深的階級性,一下子拉開了心理上的距離。把原本純潔無暇的某些東西,打得粉碎。再也愈合不了。也許起先牛萌萌隻是很想去寫一個故事,如果她沒有成功,不會讓景妍,王芸嬌她們覺得有多少的壓迫。但是現在她用一種彗星一樣的速度,遠遠的把景妍她們甩在身後,讓即將畢業還一臉茫然的三個人頓時覺察到一種深深的壓力。我們也該做些什麼了,為了大學畢業,至少,為了青春。轉眼已經是大學最後一年的二月,寒風還在不停的侵染著整個城市。景妍帶著厚厚的帽子,手上套著手套,一臉凍色的從一家奶茶店裏麵走出來。身後是張千提著一個薄薄的塑料袋子。裏麵熱氣騰騰的兩杯飲料。“張千,我們快點啊,麵試要開始了。”“恩,好的,你等等我,我去拿車。”張千把手裏的飲料遞給景妍,然後冒著冷風,去推一輛看上去不算很舊的摩托車。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生活裏麵,很多事情,再一次深深的發生了改變。牛萌萌成為了知名的網絡作家,已經出版了一本書。而第二本小說正處於創作當中。王芸嬌任職R市歌唱團,而張麗,則是選擇了繼續讀研究生。至於景妍,則準備工作當中。和張千一樣,她也選擇了留在H市繼續發展,這個決定把景妍的父親氣到不行,接連好幾天打電話讓景妍改變主意,回去管理家族生意。都被景妍用專業不對口的借口打發。“走吧。”張千哆嗦著把車騎到景妍身邊。“傻瓜,冷吧?”說完把還有些餘溫的奶茶遞給張千。“暖暖手吧。等等再開。”“好的。”張千幸福的看著景妍說。遠處,一個身穿暖黃色羽絨服的女生,眼裏泛著淚花,呆呆的看著景妍和張千。腳下仿佛生根一樣的無法離開。好像張千和景妍這裏有一團旁人看不見的熾熱的火花一樣。“張千,下輩子,希望還能夠遇見你。”景妍摟著張千的腰,然後旁坐上車,在馬達的轟鳴當中兩個人揚長而去,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的那個穿暖黃色衣服的女生,也同樣衝出了馬路。“嘎...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在寒冷的空氣裏,那樣的冰冷和尖銳。”張千把景妍送到麵試公司樓下的時候,接到一通電話,突然間神色就變得無比的慌張,然後起身離開。而已經走進公司樓道的景妍絲毫沒有發現原本約定一直要等她的張千,已經離開了。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定格。如果你能夠活過來,我願意付出一切。永遠都隻有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會發現原本在心裏微不足道的東西的意義是那樣的巨大,也隻有在失去的同時,才能深刻的悔恨自己的不珍惜。那種激烈的思想的衝撞,足夠把一個人的心理防線摧毀得那樣徹底。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嗎?張千,下輩子,我還要認識你。當暖黃色衣服的女孩子,想看仔細開車送景妍的張千究竟要往哪裏走的時候,絲毫沒有在意到自己已經站到了四岔路口上,而且是綠色的警示燈下。於是拐角的那一輛汽車,那麼自然的和她發生了親吻。於是那瘦弱的身影,像是一朵開敗的櫻花一樣隨風飛舞。擲地有聲。然後周圍全是喧鬧的聲音,驚叫,狂亂。隻不過所有的嘲雜,她都聽不見了。她累了,她閉上了雙眼。等要意識清醒的時候。張千雙眼布滿血絲的無神的看著她。兩隻手緊緊的握住她那隻沒有輸液的蒼白的手。“醒了?”“別說話,聽我說。對不起,我說過,隻要你醒過來,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以後放心,我永遠都在你的身邊。求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嗎?”床上的人,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匆忙趕來的醫生,用小電筒不停的照射著她的眼睛,然後轉過頭看著張千。最後確定的說:“病人,可能暫時病理性失憶。”“失憶?”張千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突然心痛的失聲哭出聲來。他當然是懂這個學術名詞的含義是什麼的,如果不是顱腔內有血塊壓迫的病理的話,那就是神經性失憶症,簡單講,就是這個女孩子瘋了。但是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明明之前還說很好的。“你不要擔心,這些症狀都是暫時的,我們需要進一步CT和核磁共振之後才能正式確立她的病因。”“不重要了,我是學化學的,醫生,你不用安慰我,這些我都懂的,沒有意義的,謝謝您醫生,現在我想和她兩個人呆一會,可以嗎?”“恩,既然你懂,那我就不說了。但願她能好起來。節哀。”“謝謝。”三日裏,張千沒有離開病房一步。打開已經停電自動關機的手機,上麵顯示了65條未接來電,全部都是景妍的。張千順手撥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