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寶中回來了,帶著他那個臉上長了很多麻子的女朋友,還有另外兩個男的。那兩個男的以前我見過幾回,是老謝的大學同學,二十七八了還是單身。我隻知道長著一對小眼睛的姓王,滿臉紅光額頭光亮的姓趙。他們回來之前我正和洪安兒煮雞蛋米粉,她忽然對我說,有人來了,四個人。這時候謝寶中的鑰匙開門聲就響起來了,我驚訝她的聽力這麼敏銳。開了門謝寶中的神情可以想象,他驚訝了好一會兒,生怕走錯了門,又往回望了望房間的門,確定沒有走錯才滿臉狐疑地走進來,他女朋友的神情跟他大同小異,一進來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洪安兒看個不停。
“嘿,你好,洪列,這是……”
“哦,一位親戚,洪安兒。”她正好也姓洪,這樣的解釋剛剛好。今天的經曆既神奇又突兀,而且有半生不熟的人在場,一時半會兒怕是解釋不清楚,所以我找了個省事的說法。
“對,是親戚。”洪安兒微笑著附和,她還沒有來得及換上新買的衣服,依舊從裏到外穿著我的,這讓我有點不自在,不過這更不好開口解釋,隻怕是越描越黑。
介紹寒暄完畢,我這回才記住姓王的叫王強盛,姓趙的叫趙偉軍,麻臉女孩叫石慧娟。謝寶中問我們吃飯了沒有,我說剛煮好米粉,正準備吃呢。
“一起到外麵吃吧,老洪,當然還有小洪,米粉沒營養。”趙偉軍嘴巴朝我說話,眼睛卻望著洪安兒。
我說:“可是米粉煮好了,不吃太浪費了吧?”我現在就算一粒米掉在地上也要把它撿起來,任何的浪費都是不可饒恕的。
謝寶中說:“晚上當夜宵吃好了,一起走吧,我就回來拿點東西,一會兒馬上就走,等我一下。”說著他進了自己房間不知道拿什麼東西,出來後說,“走吧。”
吃飯的時候石慧娟坐在謝寶中身邊,洪安兒當然也坐在我身邊。菜上來了,石慧娟夾了一塊雞肉放在謝寶中碗裏,洪安兒看了她一眼,也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我碗裏。
石慧娟舉杯說:“洪列,小洪是你什麼親戚?以前在哪裏的?”
我愣了一下,訥訥地說:“這個你問她吧,應該是堂妹。”
石慧娟笑了一下說:“什麼叫應該是堂妹?哦,我知道了,你們倆同一個姓,來來,第一次見麵,幹杯。”她喝完啤酒把杯子放下。
洪安兒瞧了她一眼,把麵前的啤酒杯也端起來喝完放下,說:“是,就是堂妹,我是四川的。”
我隻好苦笑,我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四川的堂妹出來?
趙偉軍笑嘻嘻地說:“小洪呀,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長得像香港一個電影明星?”他拍了拍光亮的腦門兒,“叫什麼來著?一時想不起來了。”
王強盛接口說:“是不是像李嘉欣?確實有點像。”
趙偉軍恍然大悟:“沒錯,就是她。小洪,咱們也喝一杯。”說完站起來給洪安兒加酒。
洪安兒看著他把酒喝完,端了杯也把酒喝了下去,好奇地問:“李嘉欣是誰?沒聽過。”
謝寶中笑了笑說:“李嘉欣是誰也不知道?該罰一杯酒,李嘉欣是多少男人的夢中情人。”
“你是在稱讚我嗎?”看來洪安兒也不算太笨,喜滋滋地又跟他幹了一杯。石慧娟帶著一股醋意對謝寶中說:“是不是你的夢中情人呀?來,小洪,咱們再喝一杯。”洪安兒興高采烈地又跟她幹了一杯。
我說:“安兒,別喝太多了。什麼李嘉欣,你們不要太抬舉她了。”
王強盛眯著小眼睛笑著說:“沒事,四川女孩酒量大,跟我也喝一杯吧。”說完又給她加酒。
洪安兒好像有點無所適從,眼巴巴地望著我,我隻好說:“我不知道你酒量有多大,你如果覺得沒問題就喝吧。”
洪安兒欣欣然說:“我沒問題,幹杯。”又和王強盛幹了一杯。
酒桌上趙、王二人殷勤有加,頻頻向洪安兒舉杯。洪安兒笑語盈盈,酒到杯幹。同時看著石慧娟,石慧娟吃肉她也吃肉,石慧娟喝湯她也喝湯,石慧娟夾菜給謝寶中她也夾菜給我,石慧娟用手去拉謝寶中手臂她也來拉我的手臂,甚至石慧娟上了一趟洗手間她也跟著去了。
“喂,你那堂妹真有意思,酒量很好啊,不過她怎麼老學著慧娟?”謝寶中趁著她們去洗手間的時候這麼問我,看來他也覺察出一點門道。
“我也不知道,農村剛出來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很好奇,見了一個乞丐還好奇地張望半天。可能突然找到慧娟這麼一個榜樣,什麼都要學一學吧。”我隻好按照我的理解解釋。想了想我又說,“老謝,這個月手頭緊,又無端端多了一張嘴巴吃飯,這個月的房租你先幫我交吧,我再想辦法。”
老謝豪爽地說:“沒問題,咱們什麼關係?放心。”
吃完飯趙偉軍建議去附近酒吧喝酒聽歌,開心一下。他的三個朋友熱烈附和,這玩意兒對我來說太奢侈,不過趙偉軍說他請客,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們在酒吧大廳裏又叫了啤酒,一邊閑聊,一邊聽著歌。酒吧裏燈光閃爍不定,紅男綠女,觥籌交錯,吵鬧喧囂,賣酒女郎來回穿梭。不一會兒,迪斯科音樂響起來,震天動地。石慧娟拉了謝寶中進舞池跳舞。趙偉軍想邀請洪安兒,可是她已經拉了我的手來到石慧娟他們身邊,學著她的樣子搖擺起來。迪斯科這玩意兒其實我也不會,不過似乎隻要站在那裏搖屁股晃動手腳就可以了,並沒有什麼很嚴格的章法,難得來一次,湊湊熱鬧似乎也不錯。我隻是奇怪洪安兒跳得似模似樣,難道這丫頭以前玩過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