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賴連連點頭說:“對對,就是這樣。”
張老板說:“他是不是對你說,別讓人看見了,咱們趕快分了它吧?然後你還在猶豫,他就說,這裏分錢不方便,這樣吧,你身上有多少錢先給我,算我吃虧,這包歸你了,然後你覺得占了大便宜,把身上的錢都給他了,後來找個沒人的地方打開包一看,破口大罵起來。”
小賴搔搔頭說:“正是這樣,那疊錢就是兩張假鈔夾著一疊廢白紙,把我悔大了。”
眾人一陣哄笑。
“就在上個月,上班的時候,來了一個電話,是我們海運部的一位業務經理小謝接的,一個自稱姓陳的男人詢問價格,說每個月有二十多個集裝箱的貨物出口美國。”畢總開口說話,大家自然洗耳恭聽。看來畢總足智多謀,老奸巨猾,一般人是騙不到他的,隻能騙騙他手下。
“小謝一聽是大生意啊,趕緊報了一個優惠價格。對方稱,能不能再優惠一點呀?你們的價格好像沒什麼優勢哦,你們不是大公司嗎?怎麼跟別人報的差不多?我可是聽朋友說你們公司很有優勢才打電話過來問的。”畢總這時候似乎酒勁過了,鼻子也通暢不少,“小謝一聽,嫌貨才是買貨人,趕緊說,要不您能不能過來一下,咱們最好能麵談一下,相互了解了解,價格好商量。對方說,沒有問題,他可以過來,隻是他也是個打工的,最終拍板的是老板,第一次見麵,讓老板過來好像不大好,你能不能過來一下?順便考察一下我們工廠嘛。”
畢總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捋了捋喉嚨,環顧四周。這是當老總的派頭,雖然說的是自家的醜事,風度還是要保持的。方經理似乎已經猜測到下麵的情節,這時候不失時機地問:“小謝……謝經理去了?真是防不勝防啊,沒吃很大虧吧?”
畢總從容一笑說:“我們公司製度比較健全,現在這些騙子,檔次太低了,占點小便宜而已。小謝當天晚上就去了,在市郊一個什麼開發區裏,姓陳的家夥出來接他,說已經訂了酒樓吃飯,老板、副總和出口部經理都來了,總共就四個人。那家夥的意思,第一次見麵嘛,他就算了,另外三個人,最好有一點見麵禮,做生意嘛,情理上的事,每人一條中華煙吧。小謝想想,那也對,有禮好辦事,人家收了禮,那是給麵子的事情。當然是買了四條,難不成那姓陳的沒有?吃過飯,老板有事先走,說合同的事你們先談,晚一點有時間他再過來。當然,晚飯是小謝埋單。副總說合同看過了,應該問題不大。姓陳的說預祝合作成功,反正沒什麼事幹,到夜總會玩玩吧。副總說,你可別坑人了,那地方太貴,花這種冤枉錢幹嗎?飯店樓上有麻將房,剛好四個人,小賭怡情一下,順便等老板回來簽字吧。就這樣,小賭怡情的結果,小謝把兜裏的錢都輸光了,還打了一張八千多的欠條,至於合同,那當然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我說不出自己上當受騙的趣事,不是沒有遇過,而是我實在太窮,除了買了一張神奇床墊,最多的一次就是給一家中介公司騙了一百塊中介費,介紹的幾份工作正如畢總所說的合同“子虛烏有”。這種事不能拿到台麵上來講,而我又不想背著“除非自己就是個騙子”的負擔,我隻好瞅準一個機會說我還有點急事,不好意思,要先走一步。老總們和席間各位紛紛挽留,又各自從口袋裏掏出名片遞過來,我說不好意思我忘帶名片了,他們說沒關係,以後多聯係,一回生兩回熟,咱們以後都是朋友雲雲。
好容易和洪安兒離開這喧囂吵鬧之地。我說:“長見識了吧?”
她籲了一口氣說:“果然是酒後吐真言,真長見識了。這社會真複雜呀,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喂,問你一句話,男人都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