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鍾樓魔影(2)(1 / 2)

說起那個塔尖就要提到鎮議會大廳,它正好在議會廳的正上方,裏麵有個鍾樓。鎮上的人們對鍾樓裏的東西充滿了驕傲之情,提起那東西人們就會讚譽有加。那就是沃德沃特米提斯鎮的大鍾,很早之前,它就被放在那兒了。大鍾就是那些老紳士們盯著的東西,他們坐在皮製手扶椅上就是為了看它。

大鍾的七個麵都與塔尖的一個方向相對應,這樣在每個角度都能輕易地看到它。它是一口白色的大鍾,表針是黑色的,看起來很沉的樣子。鍾樓隻有一個人看守,他不做別的,隻是照看大鍾。這真是個好活兒,很悠閑,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自從沃德沃特米提斯大鍾放在那兒起,這裏就沒有出過什麼事。如果有人說大鍾也許會出現些意外什麼的,那麼他就會被當做異端分子,認為那是邪惡的說法,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大鍾報時十分精準,從有文字記載開始一直這樣保持著。不止這個大鍾報時準確,鎮上的鍾表都是這樣,世界上能這樣準確報時的地方恐怕隻有這裏了。這時,敲響了十二點的鍾聲,鎮上其他的鍾表就像張開了嘴巴一樣,刹那間,鍾聲響遍小鎮,與大鍾呼應著。總的來說就是這些善良的人們對他們的泡菜和大鍾無比喜愛、驕傲。

在小鎮上,那些在清閑崗位上工作的公職人員受到人們的尊敬,隻是程度不同而已,看守鍾樓的人無疑是沃德沃特米提斯鎮工作最清閑的,理所當然的也就成為了最受尊敬的人。要說鎮上誰最顯貴,當然是非他莫屬,哪怕是頭豬都會抬起頭來,用那種崇敬的眼神望著他。他上衣的後擺很長,煙鬥、鞋上的扣子、眼睛、肚子等非常大,鎮上那些老紳士們根本無法與他相比。別人都是雙下巴,可他呢,是三個下巴。

對沃德沃特米提斯小鎮的美,我已竭盡全力地去描繪了。然而,這麼美好的仙境卻被毀壞了,真是令人痛惜不已。

小鎮上,在那些最具才智的人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諺語:“從山那邊過來的都不是好東西。”現在它不是諺語了,而是一個預言。在前天十二點五分之前,一個十分奇特的東西出現在東邊的山脊上,人們都被那東西所吸引,那些在皮製手扶椅上坐著的老紳士們也是一樣,他們把一隻眼睛從塔尖裏的大鍾上騰出來,看向那個怪東西。

在十一點五十七分,人們終於看清了,那奇特的東西是個人,是個外國的年輕人,個頭不高。他很快就從山上翻了下來,他的一舉一動都進入了人們的視線。這個人實在是太小了,不過穿著倒還十分正式,沃德沃特米提斯鎮的居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他的臉色暗黃,鼻子很長,有些像鉤子的形狀,眼睛長得像豌豆,他的大嘴巴一張開就會露出整齊的牙齒,臉上的笑容像是故意的——展現他的牙齒,嘴角咧得好長,都快從一隻耳朵到另一隻耳朵了。他臉上長滿了胡子,都快看不清他的五官了。他頭上沒有戴帽子,頭發帶著卷,很規整,還焗過。他一身黑,連腳上的長襪也是黑的,上身穿著緊身的燕尾服,口袋裏露出一點白手帕,下身穿著克什米爾羊毛短褲,腳上的鞋顯得很沉重,鞋帶是黑色的,還被係成蝴蝶結的樣子。一個大折疊帽沒戴上,被他夾在手臂下麵,他另一個手臂夾著一個提琴,那琴有他的身體五倍那麼大。他左手拿著一個鼻煙壺,是純金的。他就這樣從山上興奮地往下走,步伐奇特多變,手裏還拿著鼻煙壺,看他那樣子似乎感覺非常舒服。上帝保佑!這種情景就是沃德沃特米提斯居民所看到的,對這些最淳樸的居民而言,這該是怎樣的情景啊!

說實話,這個人身上透著一種魯莽和危險的氣息,他那滿臉的笑容也沒能把這些掩蓋住。他蹦著、跳著來到小鎮,腳上的那雙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他們猜測著關於它的信息。人們看了他燕尾服口袋裏塞著白手絹,都表現得不屑一顧。這個花花公子十分令人厭惡,在完成西班牙舞步和用腳形成的旋轉的姿態時,他的腳沒有遵從時間的指示去滑動,這是當地的居民對他厭惡和憤怒的主要原因。

鎮上那些善良的人們觀察著這個人,他們還沒有看明白他是個什麼人,時間已經是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秒了,這個令人厭惡的家夥正在居民中間跳舞,舞步中透露著歡樂,一會兒歡樂滑動著腳步,一會兒舞動著身姿,一會兒是美妙的狐步,一會兒又做出一個芭蕾舞式的旋轉動作。他就這麼跳著來到了鎮議會廳的鍾樓。那時,鍾樓看守人坐在那裏抽煙,心裏很困惑,臉上帶著嚴肅和驚訝的表情。那個小東西進來之後,馬上就伸手抓住他的鼻子又擰又拉,下手非常狠,還用自己的三角帽狠狠地抽看守人的頭,馬上又朝他的臉打了過去,非常用力,然後伸手拿起大提琴,向他的頭部猛砸了一通,看守人非常胖,加之大提琴裏是空的,可想而知兩者撞擊時會發出什麼聲音,那簡直是魔鬼發出的聲音,就好像沃德沃特米提斯鎮鍾樓裏躲著一個低音鼓手,此時不停地擊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