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皺眉真的給趕出去了?
紫玉道那還有假?對無用之人隻能如此,知錯就改,領導們還算明智。但是你猜猜看,這個林森博士離開研究所以後幹什麼去了?
柳平說:還能幹什麼?繼續應聘到另一個研究所?著書立說?或開個公司什麼的,總不至於打工、要飯去吧?
周紫玉搖頭你的思維有問題。
柳平說:我實在是猜不出來,他那樣的廢物還能去幹什麼?
周紫玉笑著說:他有的是事做,而且是很正經、很高雅的事情呢!告訴你吧,他讀博士後去了,還是高分考上的!絕對正點,沒有半點作弊行為。你說可笑不可笑?
天哪!柳平的嘴半天沒合攏。
周紫玉又說這就是我們應試教肓的結果。我真不知道林森讀完這博士後還會去讀什麼?在我們高校裏,即使還有比博士後更高的學位讓他永遠讀下去,讀完了以後又有什麼用?又能千什麼?我想,恐怕他這輩子惟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讀書和考試了。柳平你說,我們費那麼大勁兒教出來這樣的人才有用嗎?我再繼續做這樣的教學有意義嗎?
柳平不語。
紫玉歎了口氣又說:你別以為我偏激,像林森這樣的人在各單位應該不是絕無僅有的,所謂才子,學非所用,眼高手低,動手能力差,這樣的人可不少呢。有興趣嗎?我再給你講個紅色幽默吧廣柳平沒說話。
周紫玉接著說:這也是一個研究所的故事,某研究所接受了一個國家級的科研項目和一大筆專項的科研經費,所領導打破常規,沒用原有的科研人員,而是組織了一大批年輕的碩上、博士還有海歸來專門攻關這個項目。在以後的各次項9研發會匕,這些精英棟梁們個個能言善辯,他們中英文夾議、慷慨陳詞,什麼世界理論、環球視點、宇宙建議,聽得領導者們個個滿頭霧水也個個心花怒放,他們以為這個項目的研發成功是穩操勝券了,可後麵的事情卻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柳平道:怎麼了?他們知識新、理念新、精力足、闖勁兒大,事情做成應該是穩操勝券的!這沒有錯呀?
紫玉道:照理說應該是沒有錯的,但我們憑想當然判斷必然會出錯!事情的發展就是這麼出人意料。國家限定的項目完成時間在一天天逼近,政府專項的寶貴經費在一筆筆消耗,而這些年輕人卻依然是:上班時高談闊論、下班時歌舞依然,最終也沒做出什麼有價值的工作。到這時,領導們才叫苦不迭。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讓國家的這個重要項目就此泡湯吧?領導者還算明智,他們立刻召集了原有的一些老研究人員來補台、救急。這些人中,有搞了多年專項研究的副研究員,有因各種原因有成果卻沒職稱的老大學生,還有幾個當年的工農兵學員。他們頭上雖然沒有碩士、博士、海歸的耀眼光環,也缺乏當今社會看重的正高級職稱,但是,他們有多年積累的專業知識和實踐經驗,他們更有為科研事業舍生忘死的拚搏精神。這些人一上陣,全瘋了!
什麼?柳平不解。
他們全紮進去了,紮進了這個項目就不知道死活他們沒有上下班時間、沒有節假日休息、沒有誇誇其談、也沒有什麼個人的小雜念,腦子中隻有攻關項目,一個個連上廁所都是―路小跑。結果呢?當然是皆大歡喜!就是這些人,在最後的時間裏,用改革開放的精神、理論聯係實際的作風、科學務實的方法、認真協作的態度,成功完成了這個重要的國家級項目。你說,這是不是個耐人尋味的紅色幽默啊柳平苦笑。
周紫玉點點頭,她意味深長地說要不要我再給你講個綠色幽默呀?
柳平瞥了她眼說行了,我又不是你的學生,聽你在神經八道的灌輸邪教。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否定舊式教育的同時,你也否定了自己。你幹夠了過去的教書行業,沒興趣了,想開溜了對吧?
當然!
柳平正色不過,我要你想清楚一個現實:您現在已經過五十歲了,辭職也罷,退休也行,可您要再創業?老同誌,我勸您還是不要異想天開,白日做夢吧!更何況,您也從來沒有涉足過經營領域,那裏的水,可深著呢!
周紫玉說你的話不錯,這些情況我都想過,但我更淸楚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雖然都不年輕了,但自由的時間也隻有寶貴的十年了。而這十年對我們來說,真是彌足珍貴呀。柳平奇怪怎麼隻有十年?你不想活了?
周紫玉歎息正是為了要更好地活著!我才做此決定。柳平,你應該明白,十年以後,我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老人了。到那時,我們就是再怎麼身體加精神的精心調養,也是人到暮年了。你想過沒有?到那時,我們會是什麼樣的境地?
什麼境地?
周紫玉兩手支著頭,喃喃地自語道:那是麻煩別人的人,是身不由己的人,也是靠回憶過日子的人了,姐們兒!所以我說,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要加倍珍惜這僅存的十年,過去的閂子,我們耽誤得太多了,現在,我們要好好地、隨心所欲地為自己活一把。我們要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做一起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才對得起此生啊!這是秦教授指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