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林曉莉和京京都出去了,就二龍和老太太母子倆在家裏。
二龍正在臥室裏找領帶,老太太進來了,說:“叫媽看看你們住的屋子。媽來這麼多天了,還沒進過你們的屋子呢。”
二龍趕緊說:“媽,你隨便看。其實我們的房子不大,比咱們家陽坊的房子小多了。”老太太就在兒子的陪同下開始參觀兒子與兒媳婦的臥室。老太太對梳妝台前林曉莉那一大堆化妝品發了一番感慨,連聲說:“哎呀呀,擺得跟商店的櫃台似的,這得花多少錢呀!”但老太太嚴格遵循一條規則:隻看不動手。看完梳妝台,又開始看那兩組衣櫃。老太太隻是摸了摸櫃門,並沒打開櫃子。
二龍說:“媽,你打開看看裏邊吧,裏邊都是曉莉的衣服。”
老太太很嚴肅地說:“唉,媽不能。人家曉莉不在,媽不能隨便動人家的東西!”
老太太掀起雙人床上的褥子,摸摸床,又在床沿上坐了坐,說:“這就是城裏人說的席夢思床吧?這床就是好,軟和得就跟坐在船上一樣。”
二龍說:“媽,咱陽坊老家的土炕,其實比世界上任何床都好。”
老太太說:“那你總不能在你們這樓上盤土炕吧。首先,你們這牆上沒法打煙筒。再說,你們這兒連和泥的地方都沒有。”
二龍笑了,說:“媽,你晚上睡床習慣不習慣?”
老太太說:“習慣,你不要操心媽,媽到哪裏都習慣。媽現在也能吃,也能睡,到哪裏都習慣。”
老太太說著又坐在床沿上輕輕顛了兩下,說:“好,這床就是好。媽這輩子怕是睡不上這麼軟和的床了。”
二龍忽然明白了什麼,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晚上,林曉莉洗完頭,正對著梳妝台對麵部進行晚處理。二龍拉開床頭櫃,從裏邊拿出一個信封,點了點裏邊的鈔票。
林曉莉從鏡子裏看見他在點錢,問:“你又拿錢幹什麼?該不是悄悄給你媽塞私房錢吧?”
二龍說:“又來啦不是?每月的工資全在這兒,我到哪裏偷私房錢去?”
林曉莉說:“從小金庫裏呀。現在普天下的男人,不是人人都有小金庫嗎?”
二龍說:“這話虧心,我可從來沒留小金庫。再說,就是有,也沒地兒放呀?”
林曉莉說:“放辦公室呀。辦公室一個抽屜,有多少錢還怕放不下呀。”
二龍說:“辦公室可不保險。現在小偷專門撬辦公室。”林曉莉說:“看看看,說漏嘴了吧?可見小金庫還是有的,隻是沒放在辦公室罷了。”
二龍望著鏡子裏林曉莉漂亮的臉蛋挺肉麻地誇了幾句,然後趁著林曉莉高興,說:“老婆,商量件事。”
正在往臉上抹東西的林曉莉說:“講!”
二龍說:“咱們原來不是打算給京京買張單人沙發床嗎?現在京京奶奶來啦,要不咱們把床買了,先讓老太太享受享受,回頭老太太走了,再讓京京睡怎麼樣?”
林曉莉馬上警覺起來,說:“你不是說不買了嗎?現在你媽來啦,你就又要買?”
二龍說:“反正遲早總得買,趁這一陣正降價。”接著又補充說,“我可以動員老太太拿出她一點體己錢,咱們再補上一部分,可以吧?”
林曉莉說:“看在你媽那天參加給我們送飯勞動的分上,我答應你。不過你有把握嗎?你媽舍得再拿出幾百塊錢來?”
二龍說:“我問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