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杜老頭突然大笑起來,“四個月前被害,屍體怎麼會保存得這麼完好?我看你們是在騙人吧!再說了,我女兒芳芳經常寄錢回家,如果她被害了,這錢是誰寄的呢?”
正在這時,院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婆提著滿滿一籃剛采摘的鮮茶葉走了進來。
“家裏來客人了?”看到院裏的幾個陌生人,她顯得有些驚訝。
“他們硬說芳芳在城裏出事了,真是可笑!”杜老頭大聲對老伴說,“你快來看看這是不是她,如果不是,早點打發他們走吧。”
杜老太婆接過照片,眯縫著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突然她一下跌倒在地,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女兒啊,你咋死得這麼慘——”
“你不要號喪好不好?”杜老頭暴跳如雷,“芳芳經常寄錢回家,這又不是她,你吼個球!”
“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會搞錯?芳芳她頸子這裏有一塊胎記!”杜老太婆指著照片,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更傷心了。
杜老頭抓過照片看了一會兒,很快便像泄了氣的皮球般,他垂下了幹巴的腦袋,眼裏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你們一定要幫杜家查出凶手,到時我老杜敲鑼打鼓給你們送錦旗。”倔強了一輩子的杜老頭仿佛一下衰老了十歲,可憐巴巴地說。
“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老畢說,“你們兩位老人也要積極配合調查,這樣才能早日抓到凶手。”
院子裏的氛圍十分悲切,小黎的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她走上前去,把杜老太婆從地上扶了起來。
“早知道是這樣,我們說啥也不會放她出去打工!”杜老太婆哭得幾乎昏厥,“都怪李亞萍那個狐狸精,如果不是她來攛掇,我家芳芳也不會到城裏去。”
“李亞萍是誰?”在場的人都不禁一愣。
“李亞萍是和芳芳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杜老頭歎了口氣說,“芳芳到城裏打工,很大程度上就是聽了她的話。唉,真是冤孽啊……”
半年前的一天,一個打扮時尚、風姿綽約的女子走進了杜家的院子。女子皮膚白白的,一笑起來臉上有兩個小酒窩,一看便是從城裏來的人。
“姑娘,你找誰?”杜芬芳的母親從屋裏走出來問。
“大媽,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亞萍啊,我家是村東頭二組的。”女子笑吟吟地說,“芳芳在家嗎?”
“你就是萍萍?”杜母有些吃驚地說,“你進城去了幾年,變化大得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杜芬芳聞聲從自己屋裏走了出來,看到昔日一起長大的夥伴,她的臉上露出了既驚訝又羨慕的神情。
“亞萍,你到城裏去了幾年,變得越來越時尚漂亮了,真羨慕你!”她拉著李亞萍的手說,“走吧,到我屋裏去聊。”
“芳芳,你如果到城裏待上一年——不,隻要待上一個月,我保證你比我更時尚漂亮,那時肯定會有一大群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哎呀,你瞎說什麼呀!”杜芬芳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我說的是真話,你比我長得好看,身材也苗條,所欠缺的隻是氣質。”李亞萍真誠地說,“芳芳,我這次回老家,一方麵是看望父母,另一方麵也是想把你帶出去。我聽說你離婚了,是真的嗎?”
“嗯。”杜芬芳重重地點了點頭,神情一下黯然了。
“離婚了更好,否則一輩子待在農村有啥出息?”李亞萍說,“你長得這麼漂亮,到城裏隨便嫁,運氣好的話,還可能傍上大款哩。”
“亞萍,你再瞎說我不理你了。”
“我瞎說了嗎?”李亞萍把杜芬芳拉到屋角的一麵鏡子前說,“你好好看看自己吧,你這樣的相貌身材,別說是男人,就是女人見了你,也會想入非非的。”
“那如果我進城打工,能找到合適的工作嗎?”杜芬芳有些動心了。
“當然能,不過剛去時,隻能從一般工作做起。”李亞萍說,“我工作的酒樓馬上就要增設茶坊了,現在人事部已經開始招聘服務員,你如果願意,我回去就給他們打聲招呼。”
杜芬芳沒有說話,不過她使勁點了點頭。
李亞萍走後,杜芬芳想了幾天,終於鼓起勇氣向父母說了進城打工的事。
“什麼?你想丟下我們不管?”杜老頭怒氣衝衝地說,“我勸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哪會不管你們?我進城後掙了錢,每個月都會給你們寄錢回來。”杜芬芳說,“我不想一輩子待在農村裏。”
“農村有什麼不好?我和你媽已經在農村生活了一輩子,這裏空氣好,水質好,吃的東西也幹淨……”
但這一次,杜芬芳不再像過去那樣溫順,杜老頭的話還沒說完,她便重重摔上門走了出去。天後,杜芬芳收拾起自己的換洗衣服,提著一個行李包走出了家門,母親把她送到村口,再三囑咐:“出門在外要小心,傷風感冒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