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黃狗剩家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三四戶人家聚成的院子。寬敞的院裏,幾個老太太一邊曬太陽,一邊在抹玉米粒。
“我們已經好久沒看到他了。”一個胖胖的老太太說,“他走了還清靜,大家的日子都過得安心。過去他在時,不管大人還是娃娃都提心吊膽。”
“是呀,那老不死的活著盡害人,希望他永遠都不要回來了。”另一個稍瘦的老太太既憤慨,又擔憂,“現在村裏很少有年輕女子了,我們擔心他會對女娃娃下手。”
“你們知道他去了哪裏嗎?”老王問道。
“聽說到城裏打工去了。”瘦老太撇了撇嘴,“就他那副德行,到城裏誰會雇他呀!”
“他大概走多久了?”
“可能有四個多月了吧。”瘦老太想了想,肯定地說,“對,就是去年的農曆十月初十,他跑到我們院子裏來,說是要去城裏打工,從那以後就沒見過他了。”
“他走了四個多月了?”大劉頭腦裏咯噔一下,他突然一拍巴掌,興奮地說,“杜芬芳是四個月前被害的,凶手會不會就是他呢?”
傍晚,周德陽把幾個警察帶到了雲朵村僅有的一家小飯店裏。飯店老板曾經在縣城開過餐館,後來年齡大了,才回到老家開了這個小飯店。
“周會計,今天這頓飯就由我來請吧。”老畢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村經濟不寬裕,你就不要勉為其難了。”根煙工夫,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湯鍋便端到了眾人麵前,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還冒著縷縷熱氣哩。同時,老板端上了一盤爆炒羊雜,一盤野韭菜炒羊肝羊腎,一碟花生米,一碟蘿卜幹。
“菜已經很豐盛了,這裏暫時沒事了,你先去忙自己的吧。”老畢向老板點了點頭。
“好嘞!”老板掩上包間的門,樂嗬嗬地出去了。
勞累了一天,大家都餓了,大口吃著美味的涮羊肉,每個人臉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周會計,村裏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你為啥不去呢?”看看吃喝得差不多了,老畢點上一支煙,吸了一口問道。
“我身體不太好,從小沒幹過重活,擔心出去吃不消。”周德陽用紙巾擦了擦嘴,目光看著地麵,“再說,村支書和村主任經常不在,村裏的事也總得有人頂著吧。”
“你身體有什麼問題?”
“我有氣管炎,一累嗓子就發啞,而且心慌。”周德陽搖搖頭說,“我怕到城裏後找不到工作。”
“你身體不好,在家裏幹過農活嗎?”
“我家裏農活主要是父母在幹,我有時也會幫幫忙,但更多時間是處理村裏的事務。”
“那你經常進城嗎,比如到縣城或者市裏?”
“偶爾也會去,主要是去買書。”周德陽似乎意識到什麼,他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昨天,你去過縣城嗎?”老畢緊逼不放,讓大劉他們有些驚訝。
“沒,沒去過……”周德陽顯得慌亂起來。
“那這張車票是怎麼回事?”老畢吐出一個煙圈,他像變戲法一般,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車票。
看到車票,周德陽頓時麵如死灰,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你是從哪裏弄到的車票?”大劉和老王都覺得不可思議。
“很簡單,它是我在杜家的廁所裏撿到的。”老畢說,“在這之前,周德陽去過一次廁所,這張車票,應該是他在掏手紙的時候不經意帶出來的,由於廁所光線暗淡,他沒有發現地上的車票,結果被我撿到了。”
“這張車票能證明什麼呢?”大劉說,“難道周德陽有問題?”
“按照這張車票標示的時間,周德陽從縣城返回雲團鎮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左右,這與他打電話舉報的時間相差無幾。另外,按照我之前的分析,那個打電話舉報者應該來自當地,而且與死者有一定的關係。”老畢吸了口煙,眯縫著眼睛說,“其實,觀察一個人的外在表現,就可窺見他的部分內心世界,特別是在經曆重大事情的時候,他的外在表現尤為明顯。一般來說,當事者最有可能表現為兩個極端:要麼驚慌,要麼沉穩。今天周德陽的表現屬於後者,這與正常人的反應不太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