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半歌聲(2)(2 / 3)

“小李,你把昨晚看到和聽到的給他們講講。”趙所長對坐在中間床鋪上的一個小青年說,“你盡量講得詳細一些,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環節。”

小李是一個高高瘦瘦、臉色蒼白的農村小夥,初中畢業便進城打工,在建築工地搬運磚頭,如今已經幹了快兩年了。

“好吧,那我再講一遍。”小李說著,慢慢講起了昨晚的經曆。

昨天傍晚,我們工地聚餐,夥房師傅炒了一大盆蒜苗回鍋肉,因為平時油水很少,所以我毫不客氣,敞開肚皮結結實實大幹了一場。回來的時候肚子脹得有些難受,我心想壞了,今晚可能要遭殃。果不其然,睡到半夜,腸胃翻江倒海,肚子咕嚕咕嚕響個不停,後來我實在忍受不了,於是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一看,外麵漆黑一片,風吹在身上冷颼颼的。要是擱在往日,我一個人絕對不敢深夜出去,因為廁所的門正對著那幢鬧鬼的樓房,而且離得也比較近,但今天水火無情,十萬火急,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於是抓起一張報紙就往廁所飛跑……蹲在廁所裏,當肚裏的負擔稍稍解除後,我心裏開始害怕起來。人就是這樣,越害怕越要去想,越想越要止不住去看。我一邊蹲著,一邊輕輕拉開門簾朝那幢樓房瞟去。隻看了一眼,我便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亮光,那幢樓裏居然有亮光!它一閃一閃的,像鬼火般令人恐懼。就在我十分害怕的時候,我聽到前麵院子裏有人說話,聽聲音我判定是那對賣菜的夫妻。我的心情一下放鬆下來,不過這種輕鬆沒持續多久,對麵那幢樓裏突然傳出了女子的歌聲,我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唱的是《倩女幽魂》……媽呀,誰會深更半夜在鬧鬼的樓裏唱歌?極度恐懼之中,我頭皮發麻,大腦短路,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啊的一聲尖叫。叫過之後,我提著褲子,不管不顧地衝出了廁所,跑回了屋裏。

“他昨晚跑回來的時候,身體一個勁地發抖,嘴裏不停地叫著有鬼有鬼,把我們都嚇得夠嗆。”站在小李旁邊的小平頭青年說,“還有他腳上那個髒啊,一雙鞋糊滿了大便,臭氣熏天——昨晚我們可以說是又臭又怕,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這不能怪我。”小李紅著臉說,“如果不是那個歌聲,我也不會狼狽不堪,踩到自己拉的大便。”

“嗯,這事確實不能怨小李。”老畢吸了口煙,語氣溫和地說,“昨晚的事情,你們給其他人講過嗎?”

“除了他們倆,我沒對任何人講過。”小李說,“昨晚回來後我一直很害怕,今天也沒去上班,直到傍晚的時候,我才給派出所打了一個電話。”

“我們也沒告訴過別的人,昨晚我們都沒睡好,所以今天大家集體請假在屋裏睡大覺,午飯和晚飯吃的是泡麵,到現在還沒出過門哩。”小平頭青年趕緊申明。

“好。”老畢點了點頭,“你們也用不著緊張,該幹嗎就幹嗎吧,特別是飯要吃好吃飽,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們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肚皮喲。”

從三個小青年的宿舍出來,老畢他們徑直去了馬老三的出租樓。

夜色中的樓房黑黢黢的,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寂靜和詭異。院子裏,一些被踩踏過的花兒挺起了腰身,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院子的某個角落,小草在春風的感召下伸出了粉嫩的頭頸,生命正在蓬勃生長。不過,由於院子裏籠罩的恐怖氣息,這些蓬勃的生命給人的感覺也顯得很怪異。

老畢上樓,仔細檢查了201號房的門鎖,自上次拾垃圾的叫花子進過房間後,警方便將門鎖了起來。此刻,鎖頭確實如江濤所說完好無損。老畢從小陳手中接過鑰匙,將門鎖打開,在手電光照射下,屋內空空蕩蕩,空氣中隻有一些細微的粉塵在輕輕飄浮。

“看這情況,屋裏應該沒人來過。”小陳說。

“嗯。”老畢點了點頭。下樓路過101門口時,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輕聲問趙所長,“那個唱歌的李落淚沒搬走吧?”

“這個我不太清楚。”趙所長撓了撓脖頸說,“那個家夥神出鬼沒,今天我來了兩趟,都沒發現他的人影。”

“哦。”老畢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站在村外一塊地勢稍高的菜地上望出去,整個村子盡收眼底,村裏的任何一點光亮,老畢他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這塊菜地離馬老三的出租樓並不遠,即使以常人的速度,兩分鍾之內也完全可以從菜地跑到馬老三的出租樓下。

老畢和小陳、趙所長蹲守在菜地裏,他們的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村子方向。

“畢老,你真的認為那個亮光和歌聲今晚還會出現?”趙所長覺得不可思議,早就聽聞老畢的破案思路很獨特,但在這件事的判斷和處理上,老畢的分析還是遠遠超出了趙所長的思維範疇。

“小陳,如果你是那個唱歌的人,今晚你還會出來活動嗎?”老畢沒有直接回答趙所長的問話,而是轉頭問小陳。

“一般思維正常的人,可能都不會這樣幹。”小陳說,“昨天晚上,她的歌聲已經在村裏引起了很大騷動,如果今晚再這樣幹,會冒很大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