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住這麼寬的房子,晚上會不會害怕?”我不好直接說出那裏治安不好的情形,於是旁敲側擊地提醒她。
“鄉下那麼差的條件我都不怕,這裏好歹還是城市,我更不怕了。”她顯然對房子很滿意,“我就喜歡住寬的房子,以後如果條件允許,還能把父母接到城裏來一起住。”
“好吧,那你自己看著辦。”我看她決心已定,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第二天,杜芬芳便與房東簽了租房合同,因為她剛找到工作,身上帶的錢也不多,馬老三勉強同意收了她半個月租金。簽訂合同的當天,杜芬芳便高高興興地搬過去住了。
此後,我與杜芬芳很少見麵,一則是我們雖然同在一座酒樓上班,但我在餐飲部,她在茶坊,平時大家都很忙,閑暇的時間不多;二則是不久後我便調到了城南的餐飲分店任店長,更是忙得天昏地暗,與杜芬芳見麵的機會更少了……
“杜芬芳四個月前便已遇害,也就是說,她進城後不到一個月便出事了。這四個月來,你為何一直沒有報案?”小黎覺得不可思議,“難道她被害後失蹤,你一點都不知情?”
“我確實不知道,在分店的那段時間太忙了,所以我一直沒去找過她,直到兩個月後我回到總部,茶坊經理說她很長時間沒來上班,我這才有些著急,專門跑到她住的地方去找了一下,結果不但沒找到人,還和房東大吵了一架。”
“房東為什麼會和你吵架?”
“那是個變態的老男人。”李亞萍說,“我懷疑芳芳的死和他有關。”
幾個月前的一個周末下午,一個騎自行車的女子一路搖鈴,在光明村狹窄的街道上前行。她一身休閑白衣,發髻高綰,神情顯得很著急。
這個年輕女子就是海雲大酒樓餐飲部的領班李亞萍,幾天前從城南分店調回總部後,聽說同鄉杜芬芳已經有一個月時間沒來上班了,於是趁周末調休,專門趕到光明村來找人。
李亞萍徑直來到了馬老三的出租樓前。院子裏十分安靜,雖然是周末,但樓裏的住戶大多還在工作,幾乎沒一個人在家。李亞萍站在院子裏四處看了看,直接走到了二樓201房門前。
“芳芳,你在屋裏嗎?”李亞萍先是推了推門,接著又用力敲了起來。
房門緊閉,回答她的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李亞萍仔細察看了一下樓道,當她發現樓梯上灰塵滿布,很久沒有打掃過時,心中立時掠過一種不祥的預感:杜芬芳很愛幹淨,如果她還住在這裏,絕對不會出現樓梯長期不打掃的情況,但她會到哪裏去了呢?李亞萍想了想,掏出手機給房東馬老三打了一個電話。
半小時後,馬老三氣勢洶洶地趕到了。
“你朋友招呼都不打一個,悄無聲息就跑了。”馬老三氣急敗壞地說,“她隻交了半個月的房租,還有水費、電費也沒交,你看咋辦?”
“先把人找到再說。”李亞萍不想和他囉唆,“請你把門打開,我看看她屋裏有什麼東西。”
“我手裏哪還有鑰匙?唯一的兩把鑰匙全給了她。”馬老三說,“今天你來得正好,現在你就做個見證,我找工具把門撬開。”
“好吧。”李亞萍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馬老三找來改錐和鉗子,開始動手撬門。隨著鎖頭一點一點被撬開,李亞萍的心也一點一點地緊張起來,她不知道房門打開後,會看到什麼樣的可怕景象。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李亞萍跟在馬老三身後走進了屋裏。奇怪的是,屋內收拾得很齊整,除了地板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外,看不到絲毫淩亂的景象,就連臥室床上的破棉絮也碼得整整齊齊。
不過,屋裏也有一點異常,凡是屬於杜芬芳的東西全都不見了,包括她的旅行包、衣服,以及她到城裏後購置的被褥及生活用品——空蕩蕩的房屋似乎在向李亞萍說明一個事實:杜芬芳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早就離開了這裏。
“看吧,她已經悄悄走了。”馬老三喘著粗氣說,“她欠下的房租和水電費,我隻能找你要了。”
李亞萍還沒回過神來,她不相信杜芬芳會不辭而別,在她的印象中,杜芬芳不是這種人,不過,想到一個人,她心裏的自信便不禁動搖起來。
這個人就是杜芬芳的父親!在李亞萍的印象中,那個小學時教過她和杜芬芳、永遠板著一張黑臉的男人十分可怕,很多時候,杜芬芳隻要一看到他,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從小到大,杜芬芳都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即使是到城裏打工了,李亞萍也覺得杜芬芳沒有逃脫她父親的掌控。
會不會是那個老頭進城來找杜芬芳,逼著她回了老家呢?李亞萍決定給老家打個電話,證實一下事情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