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然靜靜地看著難得失控的尹穆之,眼底不起一絲的波瀾。原本因為隱瞞實力被揭穿而產生的心虛感,反倒在那一聲聲質問中漸漸淡去了,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嗎?
早在第一次見到尹穆之,她就知道這是一個有著很強責任感的人。當時,她覺得有這樣一位導師是一種運氣,因為這種人意誌堅定還樂於奉獻,屬於非常可靠的人種。她甚至還想過如果他是因為被排擠被陷害才淪落到初等學院當導師的話,她不介意以後顯露精神等級後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搭把手,幫他走向一個更高的平台。畢竟,一個有著強烈責任心的管理者對民眾來說也是極好的庇護者。
後來,她莫名其妙地當了尹穆之的課輔,雖然沒什麼任務,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些接觸,也讓她漸漸感受到這人城府極深,跟她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自然也明白了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麼的錯誤,這樣的一個人,豈是別人輕易能陷害的到的。但即使這樣,她雖然並不願意和他過多接觸,卻也沒有太大的抵觸心理,否則也不會在看到他的煩躁後而好奇地放出精神力網去試探了,結果還給自己引來個大麻煩。
說實話,兮然對於有責任心的人一向是比較有好感的,這也可能跟前世裏見多了那些隻講空話不辦實事的情況有關,所以覺得這樣的人屬於珍稀品種,值得好好保護。而且如果聯盟上層中多一些這樣的人,也應該會惠及更多的人。可惜,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這樣的人也會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而毫不猶豫地舍棄少數人的利益,哪怕那少數人裏有他的至親好友也一樣,簡直理智到了一種可怕的境地。
兮然對於這種理智其實還是持肯定態度的,但前提是她不會成為那被犧牲的少數人。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同樣的,你沒有成為過那被舍棄的人,又怎麼能明白他們的不甘與怨憤?雖然現在的情況對兮然而言並不是那麼糟糕,她不僅不會成為被舍棄的人,甚至還極有可能成為全聯盟敬仰的對象,但尹穆之的話還是讓她有種莫名的不甘。
她能理解他的不忿,也能理解他的悲憤,但是,那又怎樣?
“你是在因為什麼質問我?是我的隱瞞,還是你的無能?”兮然說得很慢,臉上還帶著微笑,但眼底卻是一片冷然,“沒有人有義務去為他人自願的付出負責,即使是因為我的原因讓那種付出變得沒有意義。不,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沒有意義的不是我,是你。是你在否認他們的付出,否認他們犧牲的價值,僅僅因為有人取得了更大的成果。難道就因為沒有取得最後的成功,之前的一切就變成笑話了嗎?哈,什麼跳梁小醜,你不覺得,正是你這種自我否定,才給他們原本偉大的犧牲蒙上了一層陰影嗎?”
兮然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別人沒有招惹到她,她也不會故意去害人。上輩子給過她最大溫暖的孤兒院院長嬤嬤在離世前給她最後的忠告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當時仍年幼的她牢牢記住了這句話,但卻基本不曾用到。因為她的體弱多病,所以沒有人願意領養她,新來的院長嬤嬤也不喜歡她,除了提供她早晚兩頓飯,就幾乎是讓她自生自滅。好在她很聰明,早早地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並很快就找到了能夠養活自己的辦法,然後就搬離了孤兒院。然而,她23年的生命大半都局限在了小小的房間裏,自然也就極少與人接觸,害人防人什麼的也就顯得多餘了。但也正是因為缺少正常的人際交往,讓她變得感情淡漠,在為人處世方麵也多有不足,即使重生後也多少受到了些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