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了遠征;每個人的心裏都充滿了新鮮的、意想不到的想法。因為在北極地區的一次巧遇是能夠發生的最重大的事件。哈特拉斯焦慮地皺著眉頭。

“‘珀爾布瓦茲’號!”他心裏想,“這是一條什麼樣的船!它來北極附近地區幹什麼?”

想到這裏,並非由於氣溫很低,他打了一個寒顫。醫生和貝爾,他們隻想著發現這個文件會帶來兩個結果:救他們的同伴或被他們的同伴救。

但是困難、障礙和疲憊很快卷土重來,他們隻想著自己的情況了,當時情況變得很危險。

辛普森的痛情惡化了;醫生不會搞錯這將死的征兆。他無計可施;他自己也受到痛苦的眼炎的殘酷的折磨,要是他不注意的話,就會雙目失明。黃昏的光線比較充足,光線被雪反射,灼傷了眼睛;很難保護眼睛不受這種光線的傷害,因為眼鏡片上結上了一層冰,變得模糊不清,擋住了視線。但是,必須小心翼翼地看著路上的任何一點事故,盡可能離遠點;這就要冒著患眼炎的危險,但是醫生和貝爾蒙上了眼睛,輪流給雪橇帶路。

雪橇由於架子磨損了,跑得很慢:拉起來變得越來越困難了;地麵的困難並沒有減少;他們接觸的是一塊火山性質的大陸,千溝萬壑;旅行者們必須逐漸爬到1500英尺高,才能跨越山頂。那裏的氣候更加嚴酷;狂風暴雨顯示出無比的威力,這些不幸的人在荒涼的山峰上拖著雪橇,這個場麵看起來非常悲慘。

他們還得了雪育症;發作起來的普遍症狀是惡心,人好像醉了一樣感到頭暈目眩;天眩地轉,在廣大的地麵上找不到任何支撐點,感覺就像搖晃,如同呆在水手腳下的船的甲板上;旅行者們無法適應這種症狀,這種接連不斷的感覺令他們頭疼。他們的四肢麻木,精神萎縮,走起路來就像快睡著了似的;顛簸一下,忽然撞一下,甚至摔一跤,才能把他們從這種遲鈍的狀態中喚醒,這樣又拖延了他們的時間。

1月25日,他們開始從陡坡上下來;他們在這結冰的斜坡上更加疲勞;很難避免一腳踩空,踩空之後就會跌到深穀裏去;然後,他們就會杳無音信了。

傍晚,強大的暴風雨掃過雪峰,他們沒法抵抗狂暴的颶風;必須趴在地上,然而氣溫又很低,他們有立刻被凍上的危險。

貝爾在哈特拉斯的幫助下,費了很大力氣建造了一座雪屋,這些可憐的人躲在那裏;在那裏,他們吃幾片幹肉餅,喝一點熱茶;酒精剩下不到四加侖了;但是必須把它用來解渴,別以為雪在自然狀態下能夠被吸收;他們不得不把它融化。

在溫帶地區,氣溫降到冰點以下,雪是沒有害處的;但是在北極圈以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雪的溫度非常低,要用手抓住它隻能借助於一塊紅到白熱狀態的鐵,隻能這麼做,盡管雪的導熱性非常差;在雪和胃的溫度之間有一個溫差,吸收它之後會導致真正的窒息。愛斯基摩人寧肯長時間地遭受口渴的折磨也不願意用這種雪解渴,這種雪根本無法代替水,不但不能解渴,而且口渴得越來越厲害。旅行者們止渴隻能用燒酒精把雪融化。

早晨三點是暴風雨最猛烈的時候,醫生負責值班;他倚在房屋的角落裏,這時辛普森那淒慘的抱怨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起身去照料他,但站起來的時候他的頭猛地撞在了冰穹頂上;他顧不上這件事會有什麼影響,朝辛普森俯下身來,開始給他按摩腫脹發青的腿;經過一刻鍾的治療之後,他想要站起來,又一次撞了頭,盡管他跪在那裏。

“這就奇怪了,”他心裏想。

他把手伸到頭頂之上:屋頂明顯低了。

“上帝呀!”他喊道,“注意,我的朋友們!”

聽到他的喊聲,哈特拉斯和貝爾立刻起身,也分別撞上了屋頂;他們陷入一片漆黑。

“我們要被壓死了!”醫生說,“到外麵去!到外麵去!”

三個人把辛普森拖出了洞口,他們離開了這個危險的棲身之地;走的正是時候,因為沒有砌好的冰塊崩塌成一片瓦礫。

不幸的人們在暴風雨中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感到異常寒冷。哈特拉斯趕緊支起帳篷;他們在狂暴的颶風中沒法撐得住,隻好躲在帆布的褶子裏,帆布立即落上了厚厚的一層雪,但至少這層雪阻止了熱量向外散發,使得旅行者們雖然被凍住了,但還活了下來。

暴風雨到了第二天才停下來;貝爾一方麵看到狗吃得不夠,另一方麵看到他們當中有三個人開始啃起皮帶來;兩個人看起來病得很厲害,不能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