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準備工作被晚上七點起的急切的睡眠和休息的欲望打斷了;但是,在睡覺之前,遇難者們圍在爐旁,他們不必節省燃料;這些可憐的人們得到了很久以來他們不太習慣的奢侈的熱量;幹肉餅,幾塊餅幹和許多杯咖啡不久便令他們感到很愜意,與來得如此迅速和遙不可及的希望持平了。

早晨七點鍾,又開始幹活了,將近晚上三點鍾的時候全部完工。

天空已經昏黑了;自從1月31日以來太陽重又出現在地平線上,但它隻發出微弱的、短暫的光輝;幸好,月亮在六點半的時候升起來了,在晴朗的天氣,它的光輝足以照路。氣溫幾天以來顯著下降,達到-37℃。

出發的時刻到了。阿爾塔蒙對於上路的主意感到非常高興,盡管雪橇的顛簸會加大他的痛苦;他讓醫生明白,後者會在“珀爾布瓦茲”號上找到對治他的病至在重要的抗壞血病的藥。

人們把他抬上了雪橇;他被安置得盡可能舒服一些;包括達克在內的狗都套上了車;旅行者們最後看了一眼“前進”號所在的冰場。有一陣哈特拉斯的表情看起來帶著一種瘋狂的憤怒,但他很快控製住了自己,這隻小小的隊伍在異常幹燥的天氣裏。深入到北一北一西方的霧中。

每個人都占了自己習慣的位置,貝爾當頭,為在雪橇旁邊的醫生和水手長指路,在必要的時候監督和推動雪橇,哈特拉斯在後,走直線,保持整支隊伍沿貝爾的路線走。

他們走得相當快;因為在低溫的天氣裏,冰麵又硬又滑,對滑板很有利;五條狗輕鬆地拉著不是900磅重的貨物。但是人和牲畜很快就氣喘籲籲,經常要停下來喘氣。

快到晚上七點的時候,月亮從地平線的霧氣中升起了淡紅色的圓盤。它那淡淡的光輝透過大氣層,投下幾縷光芒,冰山反射了它的明淨的光線;冰場向西北方向展示出完美的白色的大平原。沒有浮冰群,沒有冰丘。這片平靜的海洋看來像一個平靜的湖泊一樣安靜地凍上了。

這是一片巨大的沙漠,平坦而單調。

這就是這種景象在醫生的腦海裏留下的印象,他把這個印象告訴了他的同伴。

“您有道理,克勞伯尼先生,”約翰遜回答;“這是一片沙漠,但是我們不怕在這裏渴死!”

——“這是明顯的好處,”醫生又說;“但是這種廣闊無垠向我證明了一件事;這就是我們離任何陸地都很遙遠;一般來講,接近海岸是以出現很多冰山為標誌的,而在我們周圍看不見一座冰山。”

——“地平線被霧氣罩住了,”約翰遜回答。

——“毫無疑問,但自從我們出發以來,我們就踏不上一片平原,有走不出去的危險。”

——“您知道,克勞伯尼先生,我們這種危險的散步意味著什麼?我們已經習慣了,我們不再考慮了,但總而言之,我們走在上麵的冰麵底下有無底洞!”

——“您說得有道理,我的朋友,但是我們不必擔心會被吞沒;在-33℃低溫下的這層白殼的抵抗力非常大!請注意它的厚度逐漸增加,因為在這些緯度,十日有九日下雪,即使在四月,即使在五月,即使在六月,我估計它的最原處該不會少於30或40英尺。”

——“這是肯定的,”約翰遜回答。

——“因為,我們不像塞爾旁蒂納河上的滑冰者一樣,每時每刻都擔心腳下的地麵不牢靠;我們不必害怕會有這樣的危險。”

——“人們知道冰的抵抗力嗎?”老水手問,在與醫生同行的時候,他總是渴望學到一些東西。

——“完全知道,”後者回答,“世界上能夠衡量的東西,人們現在有哪一樣不知道呢,除了人類的野心!難道不是出於這個原因,我們才被推向人最終要認識的這個北極嗎?但是,還是回到您提的問題上來吧,這就是我的回答。兩英寸厚的冰麵可以支持一個人;三英寸半的冰麵可以撐住一匹馬和它的騎士;五英寸的冰麵,一門8毫米的大炮;八英寸的冰麵,架起來的炮群;最後,十英寸的冰麵,一支軍隊,數不清的人群!我們正在走的地方,可以建造利物浦海關或者倫敦的議會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