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會有這樣的抵抗力,”約翰遜說;“但是剛才,克勞伯尼先生,您講到這些地區平均十天就有九天下雪;這是一個明顯的事實;而且我也無法反對;但是這些雪是從哪裏來的,因為,海洋已經凍上了,我不太知道這些形成雲彩的大量水蒸汽是如何產生的。”

——“您的觀察是對的,約翰遜;而且,在我看來,我們在極地見到的大部分雨雪是由溫帶海洋裏的水形成的;還有這樣的雪花,它原本隻是歐洲一條河裏的一滴水,以水蒸汽的形式升入高空,形成雲,最後在這裏凝結;隻有在喝水,也就是這種雪水的時候,我們才是用自己國家的河水解渴。”

——“一向如此,”水手長回答。

這時候,哈特拉斯糾正道路錯誤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談話。霧越來越濃,使得很難走直線了。

最後這支小小的隊伍在將近晚上八點的時候停了下來,總共走了15海裏;天氣仍舊很幹燥;帳篷支起來了;他們點燃了爐火;吃晚飯,平靜地度過了一夜。

哈特拉斯和他的同伴們的確趕上了好天氣。他們的遠行在隨後的日子裏沒遇上什麼困難,盡管天氣非常冷,水銀凍在溫度計裏。如果有風,沒有一個旅行者能夠忍受類似的溫度。醫生在這種情況下證實了巴利在麥爾維爾島遠征時觀察的正確性。這個著名的水手講道,一個穿戴整齊的人在非常寒冷的天氣裏可以不受傷害地在戶外散步,隻要大氣平靜;但是,隻要起一點風,臉上就會感到刀割般的疼痛,頭痛得厲害,很快就會導致死亡。醫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因為隻要一陣風就會把他們全都凍入骨髓。

3月5日,他在這個緯度看到了一種奇特現象:天空非常平靜,星星在閃亮,雪下得很大,卻沒有出現任何雲;星星透過雪花一閃一閃的,雪花帶著一種優雅的規則落到冰場上。雪下了大約兩個小時,然後就停了,醫生還未找到落雪的合理解釋。

最後一彎月牙隱沒了;一天中有17個小時是深沉的黑暗;旅行者需得用一根長繩子聯結起來,為的是彼此不要分開;幾乎不可能走直線。

但是,盡管這些勇敢的人被一種鋼鐵信念支持著,也開始感到疲勞了;停下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但是不能浪費一分一秒,因為食物已經明顯減少了。

哈特拉斯經常借助觀測月亮和星星確定位置。看到日子一天天過去而旅行的目標卻遙不可及,他有時自問“珀爾布瓦茲”號是否真的存在,如果那個美國人不是由於痛苦而使腦子出了問題,或者出於對英國人的仇恨,看到自己身處窘境,他是不願把他們帶到必死無疑的境地。

他把他的想法告訴了醫生;後者截然反對,但他明白在英國船長和美國船長之間已經存在了一種令人不快的競爭。

“這會是兩個很難處好關係的人,”他心裏想。

3月14日,走了16天之後,旅行者們還是在北緯82°;他們已經精疲力盡了,他們離船還有100海裏;更加痛苦的是,人隻能吃四分之一份食物,為的是讓狗吃整份食物。

不幸的是他們不能指望打獵,因為隻剩下七份火藥和六顆子彈了;他們徒勞地朝數量稀少的幾隻白兔和狐狸開了槍,但一隻也沒打中。

但是15日星期五,醫生很幸運地捉住了一隻躺在冰上的海豹;他費了很多顆子彈把它打傷;這隻動物無法從已經堵住的洞口逃走,很快就被捉住殺掉了;它有龐大的身軀;約翰遜很熟練地切割,但是這頭哺乳動物太瘦了,沒給這些無法像愛斯基摩人一樣喝海豹油的人帶來多大好處。

但是,醫生勇敢地嚐試了這種發粘的液體;盡管他本著良好的願望,但他還是喝不下去。他留下海豹皮,不太知道為什麼,隻是出於獵人的本能,把它放到了雪橇上。

第二天,16日,他們在地平線處看見了幾座冰山和冰丘,這是下一個海岸的標誌,或者隻是冰田的起伏之處?很難知道該持何種觀點。

旅行者們來到一座冰丘麵前,利用它挖了一個比帳篷更加舒適的棲身之所,借助於雪刀,又經過三小時的頑強勞動,他們終於躺在了點燃的火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