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遜在雪屋裏為那些精疲力盡的狗留了地方;在下大雪的時候,雪可以當動物的被子,保留動物的天然熱量。但是在-40℃的於冷的露天,這些可憐的動物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凍死。

約翰遜是一個很出色的馴狗人,他試著用旅行者們吃不了的灰黑色的海豹肉喂狗,讓他大吃一驚的是,狗把它當成了美味佳肴;老水手異常興奮地把這奇怪的現象告訴了醫生。

醫生一點也沒感到奇怪;他知道,在北美洲馬把魚當成它們的主要食物,作為草食動物的馬尚能如此,肉食動物的狗更應該有理由這樣了。

在睡覺之前,盡管睡眠對於這些在冰上拖了15海裏的人來說是至高無上的需要,醫生還要向他的同伴們談談目前的情況,並沒有減輕其嚴重性。

“我們還在北緯82°,”他說,“我們已經開始缺乏生活用品了!”

——“正因如此,我們不能浪費一分一秒!”哈特拉斯回答!“應該向前走!最強的拖著最弱的。”

——“我們在指定的地點會找到一條船嗎?”貝爾回答,路途的疲勞已經把他摧垮了,盡管他不情願這樣。

——“為什麼要懷疑呢?”約翰遜回答;“美國人的得救同我們的得救息息相關。”

醫生為了更確實起見,想重新問問阿爾塔蒙。後者說話很流暢,盡管聲音微弱;他確認最近提供的所有細節;他重申,這條船在大理石上擱淺,不會移動,這條船的經度是120°15′,緯度是83°35′。

“我們不能懷疑這個說法,”醫生接下去說,“困難並不在於找到‘珀爾布瓦茲’號,而且到達那個地方。”

——“還剩下什麼食物?”哈特拉斯問道。

——“最多能吃三天的食物了,”醫生回答。

——“那麼好吧,就在三天之內到達吧!”船長堅定地說。

——“應該這樣,畢竟,”醫生又說,“如果我們成功的話,我們不應該有什麼抱怨的,因為我們遇到了特別好的天氣。已經有15天沒有下過雪了,雪橇能很容易地在堅定的冰麵上滑行。啊!拉200磅的食物有什麼困難的!我們那些勇敢的狗很容易辦得到!總之,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們也無計可施。”

——“如果有一點運氣和機智的話,”約翰遜回答,“難道我們不能用剩下的幾筒火藥嗎?如果我們撞上了一頭熊,我們剩下的行程就有食物可吃了。”

——“無疑,”醫生回答,“但這些野獸非常稀少,逃跑得又快,而且,還要想想開槍有多麼至關重要,因為眼花手抖。”

——“您畢竟是個老練的槍手,”貝爾說。

——“是的,當四個人的飯食不靠我的敏捷的話,但是隻要有機會,我就會盡力而為。與此同時,我的朋友們,我們還是將就吃點幹肉餅來作為菲薄的晚餐,好好睡覺,明天一早我們繼續趕路。”

過了一會兒,過度的疲勞戰勝了其他一切考慮,每個人都睡得很沉。

星期六一大早,約翰遜就叫醒了他的同伴;狗架到了雪橇上,他們接著北上。

天空非常壯麗,大氣層異常純淨,氣溫很低;當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的時候,它是一個拉長的橢圓形;它的水平直徑由於折射的緣故,看起來像是垂直的直徑的兩倍;它在廣大的冰原上放射出一簇簇明亮的但是寒冷的光芒。這種光明的,而非熱量的回歸令人興奮。

醫生手裏拿著槍,走在一兩海裏之外的地方,無視寒冷與孤獨;在遠走之前,他仔細檢查了他的裝備;他隻剩下四筒火藥和三顆子彈,再多也沒有了。這實在微乎其微,隻要想想像北極熊那樣既強壯、生命力又強的一頭野獸通常隻有打十到十二槍才會倒下。

正直的醫生的野心還沒發展到尋找如此可怕的一頭獵物;幾隻野兔,兩三隻狐狸就行了,就能大大地補充食物。

但是這一天,即使他看見了這麼一隻動物,要麼他無法接近,要麼由於被折射搞糊塗了,他沒打中,這一天他徒勞無益地耗去了一筒火藥和一顆子彈。

他的同伴們聽到槍響,滿懷希望地顫抖起來,卻看到他低著頭回來了。他們什麼也沒說。晚上,他們像往常一樣躺下了,把留給後兩天的兩個四分之一份食物放好。

第二天,道路越來越難走了。他們不走了,他們拖著的狗把海豹的內髒都吃了,它們開始吞它們的皮帶。

幾隻狐狸在離雪橇遠遠的地方跑過,醫生追捕它們的時候又白放了一槍,再也不敢拿他的最後一顆子彈和倒數第二筒火藥冒險了。

晚上,他們在最好的時刻休息了;旅行者們一步也不能向前走了,盡管道路被美麗的極光照亮,它們也隻好停了下來。

最後一頓飯是在星期天晚上冰冷的帳篷裏吃的,氣氛非常悲哀。如果上天不助這些不幸的人一臂之力,他們就垮掉了。

哈特拉斯不說話,貝爾不再想了,約翰遜默默地想著,但是醫生還沒有絕望。

約翰遜想在夜裏挖幾個陷阱;他在裏麵沒有誘餌可放,因而對他的發明的成功性幾乎沒抱什麼希望,他想的有道理,因為早晨他去察看他的陷阱,他看到了許多狐狸的足跡,但是沒有一隻動物落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