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拉斯和醫生回到雪屋。

“您知道,”前者說。“北極熊獵捕海豹,以此作為主要食物。它們在縫隙邊整日窺探,隻要海豹出現在冰麵上,它們就用爪子把它們壓死。一頭熊看見海豹出現是不會害怕的,恰恰相反。”

——“我以為明白了您的方案,”醫生說,“很危險。”

——“但它會有成功的可能性,”船長又說,“應該用這種辦法。我要披上海豹皮,在冰原上滑行。別浪費時間了,把您的槍上膛,交給我。”

醫生無言以對:他也會去做他的同伴冒險的事情;他離開雪屋,拿起兩把斧頭,一把給約翰遜,另一把給自己,然後,他在哈特拉斯的陪伴下向雪橇走去。

在那裏哈特拉斯裝扮成海豹,披上了那張皮,海豹皮幾乎把他全身遮住了。

“好啦,”他對醫生說,“到約翰遜那邊去;我等一會兒,讓我的對手迷失方向。”

——“拿出勇氣來,哈特拉斯!”醫生說。

——“安靜,在我開槍之前千萬別出來。”

醫生很快就跑到約翰遜躲藏的冰丘後麵去。

“好了嗎?”後者問。

——“好的,等著吧!哈特拉斯為救我們而獻身。”

醫生很激動,他看著熊,熊顯出一付騷動不安的樣子,仿佛它已經預感到了正在迫近的危險。

一刻鍾之後,海豹在冰上爬行了,它轉了一圈,躲到大冰塊之中,為的是更好地迷惑熊;然後它到了離熊100米遠的地方。後者看到了它,立刻縮成一團,努力做出要躲開的樣子。

哈特拉斯非常老練地模仿海豹的動作,要是他事先沒說,醫生肯定會上當。

“就這樣!就是這樣!”約翰遜低聲說。

這頭哺乳動物跑到了野獸的旁邊,像是沒有看到它,它看起來似乎是在尋找一條縫隙,重新潛回它生活的地方。

在熊這方麵,圍著冰山轉,異常謹慎地向它走過去,它那燃燒的目光表明了它已經垂涎三尺;自打一個月乃至可能兩個月以來,它就一直在餓肚子,它碰巧遇到了保險能到手的獵物。

很快海豹離它的敵人隻有十步遠了;後者一下子伸展開來,大大地躍了一步,令人目瞪口呆,膽戰心驚,停在離哈特拉斯三步遠的地方,他把海豹皮扔到後麵,單腿跪在地上,瞄準了它的心髒。

槍響了,熊在冰上打滾。

“前進!前進!”醫生喊道。

醫生與約翰遜相伴衝向搏鬥現場。

巨獸又站了起來,在空中揮著一隻爪子,另一隻爪子抓起一把雪堵在傷口上。

哈特拉斯沒動彈,他等待著,手裏拿著刀,但他瞄得很準,打出去的子彈很有把握,手沒有抖,在他的同伴到達之前,他已將整把刀子插進動物的咽喉,熊倒地不動了。

“勝利了!”約翰遜喊道。

——“烏拉!哈特拉斯!烏拉!”醫生喊。

哈特拉斯一點也沒激動,看著這巨大的身軀,雙臂交叉。

“該我幹了,”約翰遜說,“打到這頭獵物真不錯,但不能等到它凍得像石頭一樣硬,我們的牙齒和刀子都無能為力。”

於是約翰遜開始給這頭體積幾乎相當於一頭牛的巨獸剝皮,它長為九英尺,周身為六英尺;有三個拇指長的巨大的獠牙從牙床裏伸出來。

約翰遜割開一看,它的胃裏隻有水,顯然熊有很久都沒有吃到東西了,但它還是很肥,重量超過了1500磅;它被分成四部分,每部分有200磅肉,獵手們把肉一直拖到雪屋裏,沒忘記拿動物的心髒,三小時後心髒還在跳動。

醫生的同伴們真想吞掉這生肉,但後者阻止了他們,要他們等到烤熟再吃。

克勞伯尼回到雪屋,感到屋裏異常寒冷,他走近火爐,發現爐火完全熄滅了,早晨的忙碌乃至激動的心情使約翰遜忘記了他平常負責的事情。

醫生承擔起點火的重任,但他在已經冰冷的灰堆中找不到一顆火星。

“好啦,有點耐心!”他自言自語。

他到雪橇那裏找火絨,向約翰遜要打火機。

“爐子熄滅了,”他對後者說。

——“這是我的錯,”約翰遜回答。

他到通常放打火機的口袋裏尋找,他很奇怪,居然沒有找到。

他摸了摸別的口袋,仍舊沒有找到;他回到雪屋裏,把他過夜的被子裏裏外外翻了個遍,結果仍舊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