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醫生向門口走來,這道門就在窗戶的旁邊,而斯巴德船長和他手下的人正埋伏在窗戶前。幸虧他們蜷縮於樓旁的灌木叢內隱伏了起來,否則一定會被醫生和正準備送醫生出門的看護發現。

當醫生和看護走到了外麵的台階上時,斯巴德船長打了個手勢,水手們分散開來,而他則來到牆腳下。

幸虧屋裏還亮著燈,這樣他們就無需點燈,也不會有被燈光暴露的危險。

在辭別蓋東之時,醫生在第一級石階上停住腳步,說道:“這次發作是病人經受的最厲害的一次打擊!……隻要再有兩三次這種情況,他僅存的一點理智也會喪失殆盡!”

“既然如此,”蓋東說,“為什麼院長不禁止客人參觀這座樓?……這是一個叫阿蒂卡斯伯爵的人引起的,正是他跟托馬斯·羅什談了幾句話,他便處於目前這種狀況。”

“我會提醒院長注意的。”醫生回答說。

醫生走下台階,蓋東將他一直送到坡路的盡頭,而屋門一直虛掩著。

斯巴德船長等到二人走到二十步開外後,便立起身子,水手們又聚到他身邊。

是否應該利用這個天賜良機進入屋裏,製服陷入半睡眠狀態的托馬斯·羅什,然後等著蓋東回來再抓住他呢?……但是,看護一旦發現托馬斯·羅什不見了,便會尋找、呼喊、報警……醫生會立即跑來相助……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也會跳下床……斯巴德船長可能來不及跑到圍牆的門口,穿過門,再關上它……但是,他無暇考慮這些人,沙地上傳來一陣腳步聲,說明蓋東正向小樓走來。最好抓住他,在他示警前堵住他的嘴,使他無力反抗。四名水手,甚至算上他,五個人,製服蓋東的反抗是綽綽有餘的,然後把他拖到院外。至於劫持托馬斯·羅什,則不會有任何麻煩,因為這個可憐的瘋子對人們施加於他的行為不會有任何反應。

此時,蓋東正繞過灌木叢,向石階走來。但是,他剛踏上第一級石階,四名水手便撲了過來,將他打翻在地,他還沒來得及叫一聲,便被堵上嘴,蒙住了眼睛,手足被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無法動一動。

二名水手留下來看住他,而船長和其他人則進入了屋子。

不出船長所料,托馬斯·羅什正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中,沒有任何聲響能使他從麻木中清醒過來。他躺在長椅上,雙目緊閉,如果不是那沉重的呼吸,一定會被當作是一具死屍。看來,捆住他的手足和堵住他的嘴巴都是不必要的。隻要兩個人抓住他的腳,一個人抬著他的頭就足以把他弄到小艇上,水手長正守著小艇等候他們。

這些事在瞬息間便完成了。

斯巴德船長最後一個離開屋子,他小心翼翼地熄滅了燈,關上門。這樣,綁劫事件隻有在第二天才會被發覺,最早也要在清晨的時候。

蓋東也將以同樣的方式,毫無困難地被抬到小艇上。其他兩名水手抬起他,穿過花園,繞過灌木叢,來到了圍牆邊上。

療養院的這一側依然悄無人聲,夜色更濃了。甚至看不見山丘背麵高坡上的樓房中的燈火和療養院的其它小樓。

來到門前,斯巴德船長隻需將門向身邊一拉,便將它打開了。

抬著看護的兩名水手首先走出門外。抱著托馬斯·羅什的另外兩名水手緊隨其後。然後,斯巴德船長也走出門外,用鑰匙鎖上門,他打算一登上“愛巴”號的小艇,便將鑰匙投入內茲河。

路上空無一人,河岸上同樣鴉雀無聲。

走了二十步之後,他們遇見了水手長艾弗洪達正坐在岸邊的斜坡上等他們。

斯巴德船長和水手們登上了小艇,將托馬斯·羅什和蓋東安置在船尾。

“拋出四爪錨,快點兒。”斯巴德命令水手長。

艾弗洪達執行完命令,最後一個登上了船。

四隻槳擊打著水麵,小艇向帆船駛去。帆船前桅帆的桅杆頂上的火光指明了它的位置,二十分鍾前它剛剛停泊在那裏。

兩分鍾後,小艇停在了“愛巴”號的旁邊。

阿蒂卡斯伯爵倚在舷門梯子邊上的舷牆上。

“完事了,斯巴德?……”他問道。

“幹完了。”

“兩個人都帶來了?……”

“兩個人……看護者和被看護者!……”

“療養院的人不會疑心到我們嗎?……”

“不會。”

蓋東的耳朵被堵上了,眼睛也被蒙上了,因此,他不可能辨認出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的聲音。

此外,他和托馬斯·羅什都沒有立即被吊到帆船上去。順著船壁,傳來輕微的磨擦聲。蓋東一直保持著冷靜。半個小時後,他感到被舉起來,隨後又下到了船艙裏麵。

綁架行動完成後,“愛巴”號所要做的便是離開現在的停泊地點,沿著河灣順流而下,穿過邦樸裏科·索文德湖駛入深海。然而,船上的人卻沒有任何準備啟航的行動。

在當天晚上綁架了托馬斯和蓋東後,繼續留在此處不是太危險了嗎?由於“愛巴”號與療養院近在咫尺,因此它很可能受到懷疑,那麼阿蒂卡斯伯爵是否將他的囚徒藏得天衣無縫,以致於他們不會被上船搜查的新伯恩市的警察發現呢?……不管怎樣,在小艇返回一小時後,除了值班的船員呆在船首外,帆船上其他的人都睡著了,船員在艙房裏,阿蒂卡斯伯爵、索科爾、斯巴德在他們各自的房間裏,大帆船一動不動地停泊在靜靜的內茲河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