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日以前,從未有任何東西擾亂這些漁民們寧靜的生活和捕魚工作。他們對這裏艱苦的生活從未口出怨言,此外,與漢密爾頓島和聖·喬治島往來方便,這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生活。作為交換他們用配備著小艇的獨桅帆船出口魚蝦,同時進口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

為什麼他們離開這座小島並且再也不願意回去居住呢?……這是因為他們的安全不再像從前那樣有保證了。

兩個月以前,一些漁民首先發現了“覆杯”的內部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們為此憂心忡忡。同時,小島的頂部,——也就是杯子的底部,——濃煙籠罩,火焰飛舞。人們一直不知道此島從前是一座火山,島頂是火山口,因為山坡非常陡峭,根本無法攀登。但是,毫無疑問“覆杯”島曾是一座火山,而且即將爆炸,威脅全村。

兩個月中,島的內部傳來可怕的隆隆聲,整座島出現了相當明顯的晃動,山頂上噴出長長的烈焰,——尤其是夜裏,——有時轟隆聲非常響亮,——這麼多的跡象表明了小島海下部分的深層工作,這是火山馬上要爆發的無可置疑的征兆。某個巨大的災難威脅著這片海岸,而它不能提供任何躲避火山熔岩的地方,居民們甚至擔心“覆杯”島會全然灰飛煙滅,因此毫不遲疑地逃離了此島。他們將所有的家當搬上漁舟,登舟而去,來到了索森頓港。

聽到這個消息後,一種恐慌的情緒籠罩了百慕大群島,一座沉睡了幾百年的火山在群島的西部蘇醒過來了。但是,在一些人感到恐懼的同時,另一些人卻很好奇。我就是好奇者之一。此外,重要的是研究這種現象,確定漁民們是否對後果言過其實了。

“覆杯”島矗立於百慕大群島的西麵,一係列參差不齊的小島和東部難以靠近的暗礁將它和百慕大連接在一起。不論從聖喬治島還是從漢密爾頓島都望不見它,因為該島的最高處海拔不到一百米。

我和幾位探險家乘坐一艘快艇從索森頓港出發,來到“覆杯”島岸邊,那裏零立著一些被百慕大的漁民們拋棄的棚屋。

內部的爆裂聲一直響個不停,火山口上噴出一股股蒸汽。

毫無疑問:“覆杯”島過去的火山在地底火焰的作用下又開始活動了。火山隨時會爆發。

我們徒然地試圖登上火山口。然而,登上這些陡峭而光滑的斜坡是絕無可能的,沒有任何可容腳登或手攀的地方,並且坡度有七十五度到八十度。我從來沒有見過比這片岩石砌成的甲殼更險峻的地方,僅僅是覆蓋著薄薄一層腐殖土的地方生長著幾叢稀稀落落的野苜蓿。

在幾次無功而返的嚐試之後,我們便試著繞島而行。但是,除了村民們建立的村莊外,島的北麵、南麵、西麵亂石成堆,無法通行。

對此島的認識僅限於這次不成功的探險。總之,看到冒著烈焰的煙霧從火山口上騰起,聽到內部搖動的低沉的滾動聲,有時甚至是爆炸聲,我們隻得讚同漁民們放棄此島的舉動,並且預測火山馬上會爆發。

這就是我參觀“覆杯”的情況,因此當它奇特的形狀映入我的眼簾之後,我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它的名字。

不!假如……“愛巴”號要在此島停泊的話,(這一點難以接受,因為島上沒有港口),看護蓋東認出這座島是不會取悅阿蒂卡斯伯爵的。

帆船漸漸駛近了小島,我觀察著這座沒有一個百慕大人願意在離開後返回的小島。這個打漁點現在已經被棄置了,因此我無法解釋“愛巴”號在此停泊的原因。

也許,阿蒂卡斯伯爵及其同夥無意登上“覆杯”的海岸?即使“愛巴”號在一座座狹窄海灣深處的岩石之間找到了一處暫時避風之地,一位富有的船主可能打算將這座光禿禿的,受著西大西作猛烈風暴肆虐的圓錐形島嶼作為居住之地嗎?對漁民來說,這是適宜的生活之地,但是對於阿蒂卡斯伯爵,工程師索科爾,船長斯巴德和船員們來說,卻並非如此。

離“覆杯”島隻有半海裏了。他的山巒不像百慕大群島的其它島嶼那樣覆蓋著濃密的樹蔭。即使在岩縫間生長著一些百慕大群島的主要財富刺柏和瘦削的雪鬆,其數量也非常稀少。山底的岩石上覆蓋著厚厚的矮海草,海浪不停地將舊的卷走,又帶回新的。還有一些纖維質植物,不可勝數的各類馬尾藻,它們在加那列群島和佛得角的島嶼上很常見,海浪將這些植物大量地衝到“覆杯”島的礁石之上。

這座荒無人煙的小島上唯一的居民隻是一些禽鳥、灰雀,一種叫“毛達·西拉·西亞麗”的羽毛呈淡藍色的鳥,成千上萬的銀歐和海鷗振翅從火山口滾滾濃霧中疾駛而過。

帆船在距離小島四百米的地方放慢了速度,停了下來,——確切地說,——在水邊星星點點的岩石巧妙布置成的航道的入口上停了下來。

我暗暗想“愛巴”號是否要冒險穿過這道蜿蜒曲折的航道。

不,最合理的推測是,帆船隻在此地停泊幾個小時,——我不知道它停泊於此地的原因,——然後繼續向東航行。

我沒有看到泊船的任何準備,這一點是確鑿無疑的。錨仍然掛在吊杆上,沒有人整理錨鏈,船員們壓根兒沒有將小艇放到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