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難不死(3)(2 / 3)

文一登台亮相,歌喉初展,我就捧著一大把玫瑰,眾目睽睽之下,登登登地跑上去,把玫瑰瀟灑而有風度地放在文的右手臂彎裏。

接過玫瑰,文亮麗的臉龐飛上一臉燦爛的紅霞,她用瑪瑙般黑亮的大眼睛瞟了我一眼,文的大眼睛裏流淌著萬千風情,文豔麗飽滿的紅唇顫動著吐放歌詞,點亮了成千上萬雙渴望的目光,那些目光裏燃燒著熊熊的**之火。

我給文送的玫瑰共計九十九朵,花費了我一個半月的生活費。為這次給文送花,我做了三個月節衣縮食的心理準備。

那些玫瑰有三分之一是含苞待放的,花瓣裏是欲說還休的心事;三分之二是含怒綻放的,敞開胸懷,熱情奔放,廣納百川的大海一樣,波濤洶湧,來者不拒。

台下是一片經久不息的掌聲和呼哨,為這個愛情故事的精彩序幕。呼哨粗糲,源於男生,源於他們的一片嫉妒之心;掌聲綿細,源於女生,源於她們的一片鼓勵之意,源於她們的一片羨慕之情。

盡管想給文送花的男孩潛伏在禮堂的每個角落,占據有利地形,準備隨時出擊。但自始至終,真正把花送給文的隻有我一個人。他們的三五朵,比起我的九十九朵來,實在太寒磣了,實在拿不出手來,他們怕貽笑大方,更怕討文白眼,成為一樁瞎子點燈白費蠟的事。

我很能為自己一舉全殲文的追求者而欣喜若狂,驕傲無比。此舉不僅俘虜了文的那顆漂泊在形形色色追求者之間的心,而且把文的追求者一網打盡,我看見自己踏過成千上萬的身體,把勝利的旗幟插在文的堅守了二十年的陣地上。獨一無二的鮮豔紅旗在明媚的陽光下,在和煦的晨風中興奮地招展,獵獵作響。

給文送完花下來,我站在大禮堂的門口充滿信心地等待著。我相信沒有女孩子能拒絕九十九朵玫瑰團結起來的強大魅力。女孩子是愛慕虛榮的動物,沒有女孩能抗拒那種場合,沒有女孩能抗拒九十九朵玫瑰給她帶來的巨大的虛榮和滿足。拒絕一朵玫瑰的魅力容易,但要拒絕九十九朵玫瑰組合起來的魅力可就實在太難了。

演唱完畢,文走下台來。妝都還沒來得及卸,就徹底拋棄了卡拉OK大賽,大膽而風騷地向我走過來,美目流轉,朱唇輕啟。文挽住我的胳膊,在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我們走出了**浮躁的大禮堂。

學子們觀看卡拉OK大賽去了,校園裏顯得格外空寂。

我們在兩邊排滿香樟樹的校園小徑上不厭其煩地來回走動。

香樟樹散發出來的濃香充滿了每一空氣粒子,我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充滿了沁人的清香,在我的嗅覺裏,這已經不是自然的清香,而是愛情的氣息。愛情的氣息在那天晚上的空氣裏到處張揚。

熏人的花香草香和迷人的月影彌漫那條幽靜的碎石小路,我們細碎的腳步就像童謠的音符,在我們隨著螢火蟲或明或滅的滿天飄飛的美麗憧憬裏飄飄蕩蕩,似有若無,不著邊際。

那天晚上,我們都給對方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我們有說不完的話題,談莫紮特,談柴雅可夫斯基,談《紅樓夢》,談《紅與黑》。

文偎在我身上,小鳥依人一樣,我談什麼,她傾聽什麼,我問什麼,她熱心地回答什麼;我把文攬在懷裏,小學生聽老師上課一樣,畢恭畢敬,唯她是尊。文談什麼,我傾聽什麼,文問什麼,我都討好地回答什麼。

我們也談自己和各自的家庭。

談自己當然是增進彼此的認識和了解。

文是大都市生養的,隻知道城市的這片天地。我曾在農村呆過一段時間,農村對文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充滿田園詩歌的氣息,美麗動人,充滿畫中看似平靜其實暗香浮動的**。

我的關於美麗鄉村的每一句描述,每一點見識,我的每一段農村經曆和故事都讓文情不自禁地輕輕喝彩,讓文情不自禁地充滿佩服和羨慕的情懷。

當然談自己,我更想借機告訴文,追求她的這個男孩並非一盞省油的燈,我雖然比她差了一點點,但不至於相差十萬八千裏,我們其實還是相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