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書包裏還有一些書,與《少女之心》給我的啟蒙教育的效果一樣,可這些書打著一把保護傘,雖然不能冠冕堂皇地擺出來的,但不至於被老師們焚書坑儒掉,偷偷摸摸瞟上一眼,老師不會太在意。
那些書是我在省城讀大學的哥哥給我帶回來臨摹的美術書籍,他發現我從小就有繪畫的天賦,立誌把我培養成畫家,所以經常從口中從身上省出一些錢來,給我帶回各種各樣的美術書籍。書上有很多關於女人的畫,**的,半裸的。那些畫以金發碧眼的外國女郎居多,上半身往往清晰可見,胸部的那兩塊充滿彈性的肌肉驕傲地挺拔著,通過顏色和線條處理,立體感極強,仿佛可以觸摸。女郎的下半身也是赤裸的,可以清楚地看見豐腴頎長的大腿,隻是在關鍵的部位隨便用一片樹葉,一塊布呀的什麼道具擋一下,小腹上呈三角形的毛卷曲著,清晰可見,充滿挑逗的味道,給人充分想象的空間。
那時我還沒有看見過女人真實的樣子,隻能憑空想象。後來才知道,想象的和自己以後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個別同班同學,對我的這些美術書大肆攻擊,說比《少女之心》更惡心,但他們既喜歡《少女之心》,又喜歡我的美術書裏的圖案,往往趁我不在的時候,從我的書包裏把書偷走,躲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津津有味地偷偷欣賞。
當然,他們攻擊的時候,我都會反唇相譏。
這是藝術,是名畫,懂嗎?
那口氣,仿佛世界上就我一個人懂藝術。藝術是高雅的,他們都是土包子,他們不配。我之所以走上畫畫之路,與這些美術書籍關係密切,看多了,看得投入了,就產生了臨摹的衝動。我在這方麵的天分很高,從第一次落筆的時候起,我就畫啥基本上像啥了。
但我不太喜歡美術作品裏那種赤裸裸的放縱,幾乎沒有給人留下想象的空間,不能讓人產生豐富的聯想。比較起來,我更喜歡黃色書籍,色情通過文字傳達出來,不僅能充分調動人的情緒,而且能讓人產生一種閱讀上的快感,甚至讓人邊讀邊進入狀態,與書中的描寫同步,而不像美術作品那樣顯得幹癟,枯燥,乏味。
我那從不離身的書包的第二個附加作用就是用來遮醜。
發育期,我喜歡和沉溺於性幻想,有關性的很多東西都可能成為我突然膨脹的媒介。一段黃色的文字,一張半裸或全裸的圖畫,一幅明星的照片,一個想入非非的念頭,一位漂亮的女同學,一句粗俗的黃色段子,一句挑逗的話語,都可能使我迅速進入狀態,激動不已,下麵開始昂起頭來,像一位喜歡打抱不平,見義勇為的俠士,正碰上世上不平事一樣地挺身而出。
甚至有時在放學或上學的路上,邂逅了一個女同學,它都不規不矩地挺起來,把我的褲子高高地支起,我不得不把書包挪到前麵,把它的鋒芒擋在書包後麵。如果沒有書包,後果真的不堪設想,我會成為目擊者的笑料的。
書包無數次地扮演了救主的角色,使我不至於聲名狼藉,狼狽不堪,不至於被那時所謂的情敵搞臭或嘲笑。而我的其他個別男同胞,常常因為下麵高高支起,仍活躍於眾目睽睽之下,讓大家看在眼裏,而淪為嘲弄挖苦和尋開心的對象。
平心而論,我曾經是一個好學生。雖然腦袋裏麵混球,但我從來隻有動機,沒有行動,隻是想想,不會違法亂紀的,不會作奸犯科,就像一個人隻是想著殺人放火,想著搶劫強奸,但他隻是想想,而沒有付諸行動,就不能把他界定為壞人,不能把他定為罪犯。
我曾經學習刻苦,勤奮好學。
我努力學習的目的很單純,因為父親告訴我,想要娶美女,要想過上富足的生活,我首先得有出息,而我有出息的捷徑隻有一條:那就是讀書,就是要通過好好讀書,考上大學,改變自己的身份和命運,我才有出頭之日,並且享用由此帶來的豐厚實在的附加值。
實在的父親比滿腹經綸的老師更懂教育,父親的實在的話比起老師冠冕堂皇的話來,對我似乎更加管用。一想到考上大學,就可以挑選美女,就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我就渾身充滿勁兒,就充滿學習的衝動,我就馬上開始瘋狂的學習行動。
我曾經之所以對老師的話言聽計從,因為老師眼裏的好學生更受女生青睞,擁有這種思維的女生是不成熟的初高中小女生,進入大學她們的觀點可就大不相同了。大學裏的女生瞧不起老實聽話的男生,男生越壞,她們越崇拜,男生越壞,她們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