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種在外麵風風火火、回到家裏小鳥依人的女人。”衛春曉說起以前的任長霞,對她的溫柔體貼甚至是纏綿都不無懷念,一個曾經溫順賢良的妻子,慢慢地成了一個“不回家的女人”。
從她當上支隊長那時起,回家的次數就開始減少。經常要出差,有時不出差也要在單位值班,一般一星期、十來天才能回家一次。不但照顧不了家裏,就連家人的日子也越發不安生。家人不僅聚少離多,還要為她擔驚受怕。在打黑專案組工作時,任長霞率隊打黑,連破數案,成了黑勢力的眼中釘。經常有人打電話到家裏進行恐嚇、威脅。雖然任長霞覺得對不住家人,但她從沒有因此放下她執著的事業。“舍小家為大家”在這裏不是口號,而是從任長霞無聲的行動中顯現的。
後來要調到登封。任長霞征求丈夫的意見:“去不去登封呢?去了就不能經常回來了。”“去吧,你在鄭州不也不常回來嘛。”丈夫是個通達的人,雖然也心存埋怨,但還是全力支持她的事業。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也完全了解了她的個性,她喜歡在工作上挑戰自我,就是阻攔她,最後也還是要去的。
調到登封後,任長霞就更忙了,完全把登封當成了家,長年累月回不了鄭州的家。鄭州到登封就80公裏,她有時一個星期跑8趟鄭州到市局開會,可就是沒時間回家。有時偶爾回去一次也就是看看孩子,說兩句話,大概十來分鍾二十幾分鍾就走了。夫妻兩人之間的交流主要是通過電話,後來是越來越忙,即便是打電話也隻是問問孩子怎麼樣,再也沒有剛結婚時的纏綿了,丈夫多想再聽聽那句“不掛不掛,我還沒說完呢!”
有一次她給家打電話,說在鄭州呢,想晚上回家吃飯。丈夫就給她做了最喜歡的蒸槐花、粥等。可緊接著又一個電話來了,“有事,回不了了!”然後連夜又趕回登封去了。一開始衛春曉真有些想不通了,“這叫過的什麼日子呢,家不像個家的。”丈夫說:“其實我就圖她一句貼心話。可就是聽不到。”不滿歸不滿,這日子還得過。衛春曉每次聽到她喊累,看到她腫著的眼皮、疲憊的身軀時,心裏就酸疼。“想著一個局上千號人讓她管,就是一個男人也不容易,更何況一個女人家,也真為難她了。”任長霞就這樣用對事業的熱愛、對百姓的關愛贏得了丈夫的理解和支持。
丈夫一直相信,憑著任長霞那股韌勁,隻要用心去做,她一定會比別人做得都好。可是他不知道好到什麼程度。有時他去登封,老百姓就跟他說:“任局長是個大好人,是青天哩。”他便笑笑,說:“別把她捧得太高了。”但出殯那天的情景讓衛春曉深受震撼:“我真的想不到她在登封會這麼受人愛戴。其實她在我心中,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有血有肉的平平常常的女人。”
衛春曉多麼希望時光能倒流,希望任長霞能在自己身邊做個賢妻良母,盡享家的溫馨和歡樂,希望自己能多陪她幾天,希望她能在家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想著這些再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衛春曉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長霞,你別走!從丈夫的心中發出了對妻子任長霞深情的呼喚:
長霞,你別走,
你還很年輕,
才剛剛四十歲的你。
人生許多快樂你還沒享受。
長霞,你別走,
我倆夫妻十八載,
卻長年兩地相守,
許多思戀的話我們沒說夠。
長霞,你別走,
孩子還年少,
活著時你沒時間疼他,
帶走的是永遠不能彌補的愧疚。
長霞,你別走,
你那生病的父親、白發的老娘,
還等著你閑的時候,
守在他們身邊精心伺候。
長霞,你別走,
你怎忍心丟下你的親戚、同學和戰友,
他們不相信你已離去。
還想像從前。親切地拉著你的手。
長霞,你別走,
登封幾十萬百姓。
還盼著他們的任青天,
為他們關心的事操勞、奔走。
長霞,你好走,
你是不是很累了,
總不知疲倦的你,
這下可以長眠地下,好好歇個夠。
長霞,你沒走,
青山依在,綠水長流,
天若有情,天也保佑,
你永遠活在我們心裏,直到永久,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