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一怔,轉身推門,那門甚是堅實,一時推之不開。
那青衣童子年紀雖小,卻機伶異常,聽得簡管家叫喊,知道不妙,乘郭靖使力推門之際,夾手搶過他手中那四包藥,往旁邊池塘中一丟。郭靖擊出兩掌,居然都給他閃避開去。
我一把抱住那個童子,摁到地上,施展開王八拳,對著那童子頭上臉上一通擂,一會便看他臉上開了道場,紅白都有了。
郭靖又驚又怒,雙掌按在門上,運起內力,喀喇一響,門閂立時崩斷。他搶進門去,一拳擊在簡管家下顎之上,顎骨登時碎裂,哪裏還能做聲?
幸好梁子翁性喜僻靜,居處指定要與別的房舍遠離,那簡管家這幾下叫喚,倒無旁人聽到。他回身出門,見我騎在那童子身上,那童子兩腿在我身下亂蹬,他連忙跑了過來。
“周賢弟,打暈即可,別弄出人命來。”
我再看身下那小子,出氣多過進氣,忙起身,與他一起進屋。
這回學了個乖,記得把兩個打暈的人一起拖回到屋裏。
麵對著一屋子的瓶瓶罐罐,郭靖問我:“周賢弟,你可記得是那四味藥。”
我苦笑道:“記得藥名有什麼用,不記得是哪個瓶罐裏取出的呀。”
這梁子翁真是個老變態,但見瓶罐上麵畫的都是些彎彎曲曲的符號,竟無一個漢字。
郭靖問我:“周賢弟,你可識得藥材?”
“藥材認得我,我不認得它們。”
“那怎麼辦?”
我建議:“每樣都包些,蓉兒一定認得,再者,王道長應該認得呀。”
於是兩人取過一疊白紙,每樣藥材都包了一包,生怕剛才簡管家叫喊時被人聽見,心裏一急,包得更加慢了。
好容易在每個藥瓶中都取了藥包好,兩人都揣了滿懷,大功告成,心下歡喜,回過身來,說準備出去,不提防郭靖手肘在旁邊的大竹簍上一撞。那竹簍橫跌翻倒,蓋子落下,驀地呼嚕一聲,竄出一條殷紅如血的大蛇,遊了出來。
郭靖大吃一驚,急忙向後縱開,隻見那蛇身子有小碗粗細,半身尚在簍中,不知其長幾何,最怪的是通體朱紅,蛇頭忽伸忽縮,蛇口中伸出一條分叉的舌頭,不住向他搖動。
哈哈,我比你懂蛇,我站著不動。
蒙古苦寒之地,蛇蟲本少,這般紅色的奇蛇想來郭靖沒有見過,大駭,慌亂中倒退幾步,背心撞向桌邊,燭台受震跌倒,室中登時漆黑一團。
隻見那蛇流水般的從那簍子裏滑出,泛著幽光,直衝著郭靖而去,很快便貼到了郭靖身上,迅速的團成一團,把郭靖纏在裏麵。
大蛇應該是蟒蛇吧,要麼是通過熱感應獵物,要麼就是通過震動。這蛇發現我了沒,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郭靖這會已經被那大蛇給裹起來了。而且我已經能聞到一股腥臭的氣味。
我欺身過去,隻看到黑暗中那大蛇正對著郭靖的臉吐著信子,開了叉的舌頭在郭靖臉上掃來掃去。
我摸了個罐子對著蛇身子猛砸,砸的那蛇一抽一抽的,仿佛卷的更緊了。
要吸蛇血,要吸蛇血。我又跑到那蛇頭前,兩手抓住那大蛇的頭,猛拽。可那蛇緊緊的裹著郭靖我又哪裏扯離開。倒不是扯不動,而是沒法把蛇抽了來,我拉著蛇和郭靖在地上拖了一小段。
郭靖被蛇卷著,眼睛睜的大大的,也不吱聲。後來我才知,他那會的確是被纏的出不了聲。
我是想要咬蛇,已經倒在地上了,蛇身上也咬了幾口了,下不去嘴,那蛇的鱗片又硬又滑。
蛇頭的位置我還真不大敢咬,萬一我沒咬著蛇,反被蛇咬了,那就鬱悶了。
那蛇越卷越緊,蛇頭部分也被我越扯越長,可蛇頸那段還是纏著郭靖的脖子,就在這時,我看到郭靖張開大嘴,兩排白牙咬住了蛇頸下部位。這時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蛇頭下三寸一口咬去,心裏想著,可不能讓你給喝光了蛇血。
那大蛇身子猛的一抽,蛇血隻往我嘴裏灌入,好象就是股藥味,略鹹。
蛇在掙紮,我聽到郭靖大口吞蛇血的“咕咚”聲,我不甘示弱,猛吸那蛇血。
黑暗中,兩人的鼻子中噴出的氣息都能衝到對方臉上,他瞪著眼看著我,我也在黑暗中瞪著眼看著他,也不知他想通過目光表達什麼,一切盡在不言中,兩人比賽似的大口大口的喝著蛇血。
蛇不是冷血動物嘛,可這蛇血喝下去之後怎麼感覺肚子裏有一股熾熱之氣。
我已經明確的感覺到了蛇的身體軟了,而且郭靖的眼神也清晰了起來,目光中飽含著感激的神情。
郭靖已經開始扯蛇的身子了,我還在猛吸蛇血。
郭靖從蛇的屍體中掙紮開後,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我則繼續啃咬著蛇的創口,想撕開傷口,多吸一點血,沒用了,郭靖咬的那部位比我更下一點,現在他鬆口了,蛇血正從那裏緩緩流出。那也不能浪費,我往下挪了挪嘴繼續吸。
老半天後,終於啥也吸不出來了。
郭靖這時呆呆的坐了起來,手還扶在地上。
“周賢弟,這次虧你救我性命。”說這話象是費盡了他吃奶的力氣。
我咂了咂嘴說道:“蛇血味道一般般呀。”
這話聽讓郭靖嘿嘿的笑了。
“郭大哥,身上熱不,我這會想光著到雪地裏打個滾呢。”我說道。
郭靖回我:“我也是燥熱的很,也想去冰水裏泡上一泡。”
“藥還在嗎?”我問郭靖。
“在。”
當下兩人相互扶持著,站了起來,走出門去。
走了沒幾步,郭靖又道:“那穆易父女被完顏康那小賊無辜監禁,說不定會給他害死,須得救他們脫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