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廝殺的舞台劇(六)(2 / 2)

“為什麼?!”

“因為靠王家艦隊的水兵和港口的那些戰艦,絕對擋不住敵人的反撲,必須要有人留下來才行,否則等到敵人把國王港奪回去,戰旗軍團就會全軍覆沒——你比我清楚這一點,首席百夫長。”女傭兵的聲音裏還帶著些許諷刺的嘲笑:“把傭兵留下來送死,讓騎士們去奪取榮譽和勝利,這不是你們都靈人經常做的事情嗎?”

“這……這不一樣!這……”萊賓奴斯猶豫了,最後疲憊而又不忍的點了點頭,無比艱難的開口:“你是對的,這樣做才是最正確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

“我們有城牆和塔樓,先死的人未必是我們——還是為你自己的命去禱告吧,首席百夫長。”女傭兵緩緩轉過身:“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我們都是有各自的任務,不要想太多了。”

萊賓奴斯隻能默默的點了點頭,朝著國王港大門的方向走去,腳下的步伐越來越沉重,耳畔的鍾聲也越來越清晰,遠處的馬爾凱魯斯山丘,仿佛也染上了一層暗淡的紅色。

我們都有自己的任務和使命,而我的使命是帶著第一旗團,帶著戰旗軍團的弟兄們把血十字戰旗插在王宮的大門前麵——我要活下去,然後親眼看看,看看王座大廳,看看光輝十字聖堂究竟是什麼樣子。

一麵旗幟一麵旗幟抵達了國王港的大門,一個旗團一個旗團的士兵們正在集結,沉默著的旗手們舉起了手中的燕尾旗,百夫長們沒有再嗬斥他們的士兵,僅僅是站在那兒等待著,扶著盾牌同樣一聲不吭。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就像是當初愛德華下令要帶著他們,在嚴冬降臨之前向赤馬峽穀進攻一樣,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感到吃驚的事情了。

萊賓奴斯默默的走到隊列的最前麵,周圍的旗團長和百夫長們早就為他留好了空位。等到首席百夫長站穩腳步,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愛德華·威特伍德孤身一人拄著劍,背對著所有人,能看到的隻有他身上的大氅不再是原來的血十字,而是聖樹騎士團的白底黑十字。

對於這一點萊賓奴斯隻有些許的印象,知道威特伍德大人原本就是騎士團的一員。或許這個身份對他而言包含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個頭銜,或許還有更多。

黑發騎士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漆黑的瞳孔中倒影的不再是那個馬爾凱魯斯山丘,而是另一個人的身影——在國王港的爭奪戰中發現他不在的時候,愛德華就明白了。蓋約·瓦倫斯一定就在王宮當中,一定會在那兒。

你是在擔任著貝裏昂的護衛,還是在等待著什麼呢,蓋約·瓦倫斯?不管是什麼,我都會過去,然後把這一切都畫上句號。

緩緩轉過身,看著那些依然在等待他下令的士兵們,原本還打算慷慨激昂一番的愛德華突然忍不住笑了笑:“我相信你們都已經對我很熟悉了對吧——愛德華·威特伍德,你們的首席掌旗官,你們的統帥。在瀚土我兌現了自己的諾言,我給了你們勝利。”

“在赤馬峽穀,在綠茵河穀要塞外的荒原,在鷹巢河穀,在瀚土城,在雙塔要塞,甚至是東南之角,甚至是處處陷阱的東部,我們都經曆太多太多了——知道他們說什麼嗎,他們說我們活下來是個奇跡。”

士兵們笑了,萊賓奴斯也笑了,隻是笑的很沉重——雙塔要塞,鷹墜山,赤馬峽穀,瀚土東部……太多次了,他們實在是經曆過太多次了,即便是在現在去回想,也絕對感受不到什麼“奇跡的光榮”,隻有幾分沉重。

“但我們都知道,沒什麼奇跡——因為我們就是那個奇跡,赤馬氏族也好,蒼狼氏族也好,我們贏了,我們翻過了冰雪狂舞的赤馬峽穀,那不是奇跡,光輝十字的光芒未曾在那一刻出現在天際,而我們死去的弟兄也沒有化身英靈,助我們一臂之力。”

“所以,今天跟我再去創造一個奇跡怎麼樣?讓他們看看,四千人是怎麼衝破層層封鎖,然後登上馬爾凱魯斯山丘的頂端,是怎麼站在王宮大門前的!”愛德華舉起了手中的璨星:“讓他們看看,看看你們的力量,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