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羅敷不知是否應該去參加樊崇的登基大典,正當她與宮女相持之中,城中又傳來大範圍的爭鬥之聲。一會大宮女傳信過來:“皇後娘娘,今日的登基大典要暫緩舉行了。”羅敷一震,心中又升騰起一絲希望:“可知道為何?”大宮女似乎有難言之隱,不知是否應該對羅敷講明實言。羅敷一笑:“如果大典正常舉行,我就是這後宮之主,有事膽敢對我隱瞞之人,你說我日後應該如何對付她?”
大宮女被羅敷嚇得不輕,想起平日樊崇對羅敷是百般討好忍讓,自己如何能忤逆與她?大宮女道:“回皇後娘娘,不是奴婢不講,是皇上不讓奴婢講的。”羅敷見她膽怯,佯作輕鬆,笑曰:“皇上自是怕我受驚,我若問起,皇上怎會真的瞞我?”大宮女聽此,忙道:“是。大典不能正常舉行是因為長安之外有叛逆攻城。”
羅敷眼神靈動之間已計上心頭。根據各方勢力的分布情況,如今攻城的軍隊必定是劉秀派來的無疑。她雖然不知前次攻擊突然停止是何原因,但看來他們是又開始行動了。羅敷慢慢坐回榻上,心中想著脫身之策,苦思一日終是無果。羅敷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黃昏時分,突然聽到外麵有太監揚聲喊道:“皇上駕到。”樊崇匆忙而至。
樊崇屏退眾人,對羅敷道:“敷兒,我們要離開長安了。”羅敷甚驚,如此時刻他竟然還來椒房殿,而不是前方抵抗劉秀攻城。他對自己看得如此緊,看來自己逃脫的機會要渺茫了。羅敷假意應道:“要去何處?”樊崇曰:“隴南。”羅敷嫣然一笑,這一次笑得是出於真心的。樊崇要棄長安而去隴南,看來是抵不住劉秀的壓力了,不然以他急於稱帝的性子,又怎會離開“聚天子之氣”的“帝都”?古人之與城市的看法,類似一種崇拜,就像圖騰和讖語一樣。但依羅敷看來,天下的城市之多,隻要是有帝王之資,哪一個不是可以用來稱帝的?
隴南(甘肅東南)雖然一隅偏安,但也僅限於取食之所,而不是長久之地。長安物資匱乏,漢中無力補給,山東歸之不得,——如今的赤眉百萬軍隊已不是實力,更是負擔。隴南之行恐怕也隻是權宜之計。
樊崇道:“敷兒不必擔心,隻要一有機會,我們還會再回長安,到時再行登基之禮,你還是我樊崇的皇後。”他已悄然將“朕”字改成了“我”,這樣的變化他心內雖有不甘,但更多是無力回天的無奈吧。
羅敷哪裏在意他口中的皇後之位,隻怕一旦同他去隴南如何脫身。如果她不能脫身,她如何繼續去尋找夜聽潮?吉祥口中的那句“公子活不長了”像一根大刺一樣插在她在心裏,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倍感疼痛。如果她此生都不能再見夜聽潮,她定然感覺生不如死。羅敷捂著胸口,痛苦地擰緊眉頭。樊崇忙上前關切問曰:“敷兒,你可還好?我方才的話是不是重了?”羅敷抬眼看他,搖搖頭。如果你不是我的仇人,以你對羅敷的情誼,我們雖然不能當情侶,也能做一對好朋友說不定。
羅敷一時想不出脫身之計,直痛到心頭,對樊崇曰:“樊大人,我已表明心跡,不會做什麼皇後。也不會隨你前去隴南,勸大人還是不要枉費心機了。”
樊崇曰:“我樊崇對你一番情意,你當真是鐵打的心腸?”羅敷:“我羅敷已是有夫之婦,受不起大人的情誼!”。樊崇眼中有隱忍的怒意,曰:“敷兒身體不適,就不要說話了。”羅敷還要開口,卻不提防突然被樊崇上前點中穴道,昏睡過去。樊崇對隨身侍衛道:“抬敷兒上馬車!大軍掩護我立刻出城!”
此時,劉秀和張平已秘密潛入長安城內,為配合他們的行動,劉秀特意讓吳漢重新攻城以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以圖趁亂將羅敷救出。劉秀道:“張平賢弟,煩你去召集夜氏的勢力,我們今晚共同潛進皇宮救出敷兒。”張平領命而去。
劉秀與張平到椒房殿時,羅敷早已被秘密送走。張平見尋不到羅敷的蹤跡,對劉秀道:“三哥,我接到的消息夫人還在椒房殿,怎麼沒有呢?消息不會有錯的,除非……”劉秀道:“除非敷兒是剛剛被送走!”兩人默契點頭,飛身下了屋簷,在長廊之上擒住一宮女,拖到僻靜處,問曰:“秦羅敷姑娘在哪裏?”宮女怯聲道:“被……被送走了。”劉秀:“去了哪裏?”宮女搖頭不知,張平點了她的穴道令她昏睡過去。
劉秀沉思片刻:“沒想到讓樊崇快了一步。敷兒必定是被樊崇藏在大軍之中,我們隻要跟蹤赤眉,一定可以找到敷兒。”張平點頭,兩人提身上房,衝赤眉大軍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