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善若心中不忍,道:“你可想見他?”羅敷含淚點頭。
正當端木善若要與羅敷起身前去尋夜聽潮之時,小童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來:“老爺,不好了!有官軍模樣的幾個人要強行進府,說要搜查人犯!”
端木善若一笑,在用手指小童頭上一敲:“慌什麼?十萬大軍又能攻進我善若居?”小童摸摸頭開始嘿嘿傻笑,道:“老爺說的是,我已開啟機關,以陣法擋住了他們。”端木善若滿意地點頭。
羅敷猜想這些官軍必定是樊崇等人,是來找她的。這端木善若果然厲害,一個陣法就能將一個領導百萬赤眉軍的首領困進去。不過聽起來還是有些匪夷所思。
端木善若一笑:“且讓他們在陣中呆上幾日,隔天投些食物進去。”小童道:“是。”端木善若對羅敷說:“我們馬上前去聽潮賢侄的墓穴。”
端木善若說到去看夜聽潮墓穴,羅敷忙點頭緊隨他出了善若居。路過一處高地,端木善若指指下方,羅敷一看竟是被困在石陣之中的樊崇等人!他們正在陣中如困獸一般團團亂轉,不時對著空氣一番亂舞。羅敷道:“這……”端木善若一笑:“陣法之道,實則虛也,令入陣之人產生幻覺隻是陣法的精妙之一。”羅敷驚愕,這端木善若果然是世外高人哪!於是先前的疑惑一掃而光。
與端木善若行了半日的路程,來到一片竹林前麵。羅敷心道:隴南竟有竹子!這大堡山上植被雖好,又多有奇花異草,但竹子本生南國是怎麼在這裏可以見到?古人也懂得大麵積移植?不過大堡山氣候特殊,與端木善若行了這半日就好像換了一個地方,——方才還是涼風習習,這裏竟然和煦溫暖非常,生長竹子又有何奇怪?
端木善若指指竹林深處:“那裏就是聽潮的墓穴所在。”羅敷慌忙抬眼,確實見隱隱約約一處石墓,也顧不得在長者麵前的禮數,抬步就要上前!
端木善若忙道:“慢!”伸手拉住羅敷,“這竹陣一旦輕入,莫說你一人,就是百萬雄師也會困死陣中!”羅敷在善若居已經見識了端木善若的陣法能耐,知他所言不虛,於是不敢輕動,隻跟在他的身後依照他的路線邁動步子。
這陣法精妙羅敷自覺無法言喻。身在竹林之中,卻似乎瞬間曆盡四時,時而溫潤如春,時而火熱入夏,時而清涼如秋,時而寒冷如冬。身邊似有靈氣飄動,將人團團圍住。腳下芳草,耳邊清風似乎都是有生命的一般。羅敷心中暗暗驚歎。
兩人終於來到墓穴之前。墓穴是用石頭砌成,上方圓形,一副巨大石刻矗立在上前方,好像是一種神獸的臉譜。墓穴前麵是一方墓碑。墓碑前的地麵是一副石刻的圖,說不清是什麼圖,隻見上有小孔無數。
羅敷看到墓碑之上幾個大字頓感痛徹心扉:夜氏聽潮之墓。
羅敷雖然痛,這一次卻不敢輕入,而是殷切地看端木善若。端木善若上前在墓碑上重拍一掌,墓穴上方巨大石刻落下來幾塊石頭。他長袖一揮,將石頭甩出去,正中墓碑前方的其中幾個小孔。墓碑隨之移開,墓穴前麵敞開一麵暗門。端木善若道:“敷兒,我們一同進去。”
羅敷點頭,與他一同入內。至此算是明白他先前口中的“不為外人騷擾是什麼意思”。墓前的竹陣,加上墓穴前的機關,恐怕除非得到端木善若的許可,否則任何人都無法輕易進得這墓穴,又何來外人騷擾呢?但讓羅敷沒有想到的是,除了墓前的陣法和機關,墓穴之內更是另有乾坤!
一入墓穴,羅敷目之所及,竟然除了石頭全是水!一條石徑裸露在水麵之上,水中還漂浮著無數盞小燈,這室內的光亮就是來自它們。羅敷小心地跟在端木善若的身後行走在石徑上。石徑盡頭是一方石台,羅敷淚眼模糊,口中深情叫出聲:“聽潮!”那石台之上不是夜聽潮更是何人?!
夜聽潮白衣勝雪躺在石榻之上,臉色鮮活,仿佛睡著了一般。這樣的夜聽潮,羅敷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已死去。可是之前見識了端木善若的諸多能耐,不由得她不信。她伸出手去摸夜聽潮的臉,他臉上雖然較之以前蒼白幾分,但仍有紅潤,怎麼就是已死去了呢?他躺在這青石榻上可寒冷難耐?可懷念她的柔情和開兒的可愛?如花美眷,天真嬌兒,他如何舍得離開?
端木善若又一次扯住了她,道:“敷兒,不要碰他,不然聽潮就永遠醒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