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敷又道:“大人領我去盧先生帳中,我要特地謝謝他,今天的宴會務必要讓盧先生參加才是。正好我也出去疏鬆下筋骨。”樊崇為難道:“這……”羅敷:“有何不可嗎?”樊崇道:“隻是今天盧先生有事,恐怕馬上就要出營。”
羅敷心一顫。——什麼事,早不出營晚不出營,非要選在今天,選在為夜聽潮續命的日子?難道他也看出了大堡山風水非比尋常,又計算出今日乃是十年之內陽氣最盛的日子?!
羅敷道:“大人,我在這軍中本來就不認識什麼人,隻有你和盧先生對我好。如果他不參加,你又要照顧眾將,敷兒豈不形隻影單?到是再讓月姐姐出來取笑我一番,好生沒意思。我還是不去了。”說著裝作惱了甩袖轉身,坐在榻上背對樊崇,隻是不言語。
樊崇道:“那好吧,我們馬上去盧先生帳中,興許他還沒有出發。”羅敷轉嗔為喜,道:“還是大人疼敷兒。”樊崇哪裏受得了這個?見羅敷嬌態可掬,伸手就要將她抱住。羅敷敏捷閃開:“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們先前之言,又要將敷兒當做輕薄之人不成?”一言說得樊崇泄了氣,隻得道:“好吧,我定然馬上去取長安,到時馬上迎你入主椒房殿!”
羅敷隨樊崇到盧風揚帳外時,盧風揚正整裝待發。除了他,還有隨從的不少於千人的兵馬正在列隊等候。
羅敷和樊崇的突然到來讓盧風揚吃驚不已,他警惕地看了羅敷一眼,被羅敷敏感地捕捉到,這讓她更加堅定了留下他的決心。
雙方禮畢,羅敷拜曰:“盧先生,羅敷來此是專程道謝的。羅敷今日感覺身子大好,先生真乃神醫啊。”盧風揚禮貌回曰:“秦小姐嚴重,既然樊將軍要求,那麼在下理應盡力。”
樊崇道:“本將軍決定今日正午宴請諸將,也算是多謝諸將追隨我來此。我已令人準備下了。敷兒點名要先生參加。”羅敷見盧風揚臉上多有為難,忙上前對他好一番恭維,表明自己誠意邀請之心。盧風揚對樊崇道:“非老夫不給將軍和秦小姐麵子,而是……”
羅敷知道他所忌憚之事非同小可,心下更是急切。忙對樊崇道:“大人,我作為你未來的夫人都請不動盧先生,看來盧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不被凡間事所縛。”言語雖然輕柔,臉上卻已顯露慍怒。樊崇見此,對盧風揚道:“我知你所講何事,既然探馬早已報夜聽潮已死,又怎可能死而複生?!先生多慮何甚?!先生非要前去,莫非還心念那柄什麼天璿劍?!”
羅敷大驚,果然讓她猜中,盧風揚懷疑端木善若會在今日為夜聽潮行續命之術。所幸他們並沒有確切的證據。盧風揚何其厲害,憑借一點蛛絲馬跡就能將這諸多的關係聯係到一起!
盧風揚道:“老夫並無私心……”
羅敷不及他說完,忙道:“哼,又提那薄情人做甚?!夜聽潮即使不死我也會將他殺了,以解我當日邯鄲、漢中所受之辱!”一番話說得盧風揚和樊崇信以為真。即使羅敷也因自己這話有三分動容,莫說旁人了。當日邯鄲和漢中所發生之事,若是平凡女子,恐怕已死過十次不止,又有幾人能有她這般聰慧逃脫,有她這般肚量原諒夜聽潮?
羅敷見兩人似為所動,又對盧風揚道:“先生莫不是喜歡天璿劍嗎?盧先生也許不知道,天璿現在在羅敷手中。”盧風揚聽此表情雖然沒有大的變化,但羅敷清晰看到他一條眉毛突地猛烈跳了兩下。雖然事過多年,但他仍然很在意天璿!羅敷肯定自己的推斷沒錯。
看見自己的話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反應,羅敷敏銳地看著盧風揚:“如果先生不棄,羅敷願將此劍獻與先生。”
盧風揚終於坐不住,脫口而出道:“當真?”盧風揚夢寐以求的便是此劍,見羅敷要慷慨相贈,如何不開心?
羅敷胸有成竹地笑:“自然當真!稍候我就親自給先生送來!”說罷就要回帳。樊崇道:“敷兒一片誠意,今日宴會盧先生再拒絕就休怪我樊崇翻臉了!”說著小心扶上羅敷,甩袖離開。
羅敷與樊崇兩人一軟一硬,盧風揚如何再能拒絕,無奈對隨從道:“讓大家各自回帳,不去大堡山了。”心想但願他所有的猜測都隻是他的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