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中午,最後的薄霧也早已消失殆盡,艦隊漸漸的進入了人們的眼簾,一艘,兩艘,越來越多的出現在了海麵之上,每艘船上都飄揚著銀色月獅旗幟,所有的船都半收起主桅帆以緩慢的速度向著港口駛來,讓人感覺無精打采的樣子。最前方的旗艦完全以鮮活的色彩出現在了人們麵前,港口的人們紛紛歡呼起來.
在港口中突然有人發問:“怎麼旗艦不是肖克號?”大家都仔細的去看行駛在艦隊最前麵的旗艦。肖克艦長是一個說話直率,說話大嗓門的人,他喜歡把自己的旗艦打扮的光鮮亮麗,整個船塢裏麵隻用一眼就可以看出那艘船是肖克艦長的旗艦。但是現在行駛在艦隊最前麵的並不是這艘光鮮的肖克號。
原本的歡呼聲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人們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隨著艦船慢慢駛入港口,不再有更多的艦影出現了人們的視野中。
“出航的那天我在現場,我記得出航的艦隊遠遠不止這些才是。”
“肖克號在哪兒,肖克艦長不會是跟我們在開玩笑吧?”
“不會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吧?我的兒子還在艦隊裏麵呢。”
人們紛紛都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有經驗的航海士從船身的痕跡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船在海麵上曾經經過了魔法的轟擊和難以置信的大災害天氣。一個航海士打扮的人在人群中議論道:“艦隊恐怕在海麵上經曆了巨大的變故,你瞧第二排的那艘船,船首像都已經損壞了。”
“什麼變故?怎麼隻有這些船了,肖克艦長,這個玩笑並不可笑。”有的人說著就哭了出來。
謝曼見到這個情況,心中也十分焦慮,他耳語前方燈塔的魔法師道:“後麵還有多少艦船要入港?”
“沒有了,謝曼先生。”魔法師回答道。
“沒有了?”謝曼感到心裏一怔,他似乎明白了什麼:“這麼看來這次真的遇到大事情了。兒子……”
賽特坐在旗艦的船首,他看著暮月港上的人群,沉默著。喬特站在他的身旁,說道:“一會兒船靠岸以後直接跟我去見我父親吧,我要把你這次的英勇表現毫無保留的告訴我的父親,這樣你就可以得到一個顯赫的職位。為以後來幫助我做好準備了。”
賽特低下頭,無力的說道:“我想先回家睡一個長覺,這次的行程太長太累了。”
喬特關切的說道:“你看我都忘了你還受著傷呢。沒關係,見父親的事情晚幾天也沒事,你的大功勞也不可能跑掉。”
喬特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難道你不想先跟特萊莎道個平安嗎?就這樣回去睡覺,她該多擔心我們啊。”
賽特點頭道:“沒錯,該去跟特萊莎道個平安,我也不想通過仆人去跟她說我們平安回來了。”
賽特的目光劃過暮月港口,港口上站滿了焦慮的人們,他們可能是一位父親或者母親,又或者是一位妻子、兒子。他感覺這些焦慮和期待的目光就好像一把把尖刀在劃著他的內心。或許早點亮出身份就可以避免這樣的犧牲,盡管賽特一直在強迫自己不朝這個方向去考慮,但是思緒卻是毫不受控製的在大腦裏麵遊走。
旗艦率先駛入了一號碼頭,船舷旁邊的圍欄被船上的水手嫻熟的打了開來。同時港口上的工作人員將長長的木梯駕到了船舷上,這可以使船上的人很方便的走下來。最先從船上走下來的人是兩名士兵,他們下船以後迅速的用手扶住木梯,以防止木梯滑動。接下來的喬特並沒有走木梯,而是從船舷上直接跳了下來。船舷這個高度對於喬特這樣的三階劍士來說一點都不會構成危險。喬特半蹲著雙腳著了地,然後優雅的起身轉身回望賽特。
一身白衣套裝的賽特緩緩地從木梯上走了下來,他的目光隻是看著腳底下的木梯,仿佛深怕一腳踩空會掉下來似的。
雙腳踩到了地麵賽特感覺到內心的一陣感動,幾個月漂泊在海麵上,讓他的內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踏實過。仿佛一顆植物漂洋過海,終於可以將自己的根紮入了泥土之中。
但是賽特依舊不想去看周圍人的目光,隻是低著頭往前走,想要快速的穿過人群,然後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潮濕的帶著鹹味的空氣讓他幾乎窒息,即便到了港口,這裏的空氣依舊鹹的發苦。他需要一口真正的,新鮮的,最好是可以帶著泥土和青草香氣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