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總是有許多身不由己以至於被人搞得不堪入目的時候。

——安然

我站在孟浪麵前,一身紅色抹胸嵌立體玫瑰造型的小禮服被扒掉了一半,一個壯得跟鐵山似的保鏢揪著我濕漉漉的頭發,讓我狼狽不堪,活像隻被人從雞籠裏揪出來的小母雞,隨時都要被宰了似的。

“安然,女,22歲,父母雙亡,有一個17歲,患有嚴重心髒病的弟弟。十六歲時曾因欠高利貸,在酒吧裏做過陪酒女郎,現在嘛……在本市讀大學……”孟浪頓了頓,輕輕挑了挑他那兩條修長的眉,擺出一個輕佻的姿態,用他那張帥的慘絕人寰的臉靠近了我。

如此看來我此刻的境況還不算糟糕透頂,好歹麵前有張足夠養眼的臉,讓我在臨刑之前欣賞一番。

畢竟這世上越漂亮的女人越陰險,越漂亮的男人越暴戾。很久以前,有個姐們兒曾經這樣警告過我。後來,她給一個漂亮的女人設計,被她那個漂亮的男朋友捅死了。

這件事,足以應驗她的那句話。

好在,在我徹底拜倒在孟浪的西服褲前,他就結結實實地給了我一個教訓,證明每一個像他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都不會打女人——他隻會讓保鏢來打女人。

於是下一刻,我的肚子上挨了一記重拳,那種感覺,就像是你的腸子都要被擠成一團,丟進了絞肉機了,這比喻大概很惡心,不過很貼切。

“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無論我如何狼狽,孟浪的姿態都是這麼的無懈可擊,他翹著他的二郎腿,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像個皇帝。

我腆著笑容,忍著胃裏一陣陣的翻騰,討好地看著他,“孟總,真沒人派我來,我就是混進來蹭頓飯吃,再看看能不能釣個金主,沒想到還沒吃上幾口,就被您給發現了。孟總您果然火眼金睛,我這麼條小魚您都一眼就抓出來了……”

“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是誰派你來的,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孟浪冷著臉,眼神涼涼地看著我。

我知道,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一定會死的很慘。

“那什麼……”正當我在考慮怎麼才能胡謅出一點可靠地理由時,外麵突然傳出一聲高亢的尖叫。

孟浪立時變了臉色,從椅子上跳起來,奪門而出,隻留給我一個黑色的殘影。

“你們孟總,是不是練過輕功啊。”我扭頭對一身腱子肉的保鏢勾了勾嘴角,擺出一個還算嫵媚的笑容。

對方顯然極有職業道德,對我的“美人計”毫不在意,冷著臉把我像麻袋一樣丟在地上,轉頭就出了房間,當然,他走之前記得鎖了門。

這裏要首先介紹一下,我如今所在的位置——孟浪的私人豪華住宅。

孟浪此人,說好聽點,叫青年才俊,社會精英,說難聽點就是衣冠禽獸,吃人不吐骨頭的黃世仁。明明已經是家大業大的豪門公子,還偏偏喜歡折騰,從孟家的大本營一路蹦躂到S市,自己白手起家,從房地產炒到股市,從股市炒到黃金期貨,近來有十分瀟灑的成立了一家叫“星國”的娛樂公司,專門用來捧他那些個情人和小蜜。

還別說,孟浪在做生意上,倒真真是個人才,做什麼生意都是穩賺。

而今天,就是他為了近日來得寵的一個小情人辦了一場出道慶祝晚宴。不少名導演名演員的都來捧孟浪的場子。

至於我,說好聽的或許可以稱得上狗仔隊,說白了就是孟浪的對家雇了我來探聽對方隱私,拍些明星醜聞之類的照片,惡心惡心孟浪。

隻要能拍到有用的照片,我的雇主給我開出了每張一萬塊的價錢。不過我實在是出師不利,一進到大廳內就不小心弄掉了手袋裏的微型攝像機,隨後就被保鏢潑了一臉的紅酒,扔進了別墅二層的書房。

彼時,孟浪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這種事擱到誰身上,都會上火,特別是像孟浪這種無法無天,不可一世的主兒。我可以想象,他指揮著那個保鏢像瘋狗一樣咬我,卻沒想到,他竟然能從我這樣一個小妞身上嗅出陰謀的味道。

真是……糟糕透了……

作為一個有職業道德的“狗仔隊”,我怎麼會屈打成招,所以就有了剛才那一出。

不過,至少我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

門鎖了,但這裏好歹隻是二樓,脫掉高跟鞋,我走到書房外麵的涼台上。外麵就是孟家的後院,栽種了各種花草,泛著一股子泥土的清香,中午的時候應該澆過水,土質很柔軟。花園裏空無一人,不知道大廳裏發生了什麼事,鬧鬧嚷嚷的聲音即使是坐在涼台的圍欄上也能聽得清楚。

我將高跟鞋先丟下去,隨後閉著眼睛跳了下去。

腳被震得一陣麻木,絲絲縷縷地疼痛滲出來,我抽著氣將高跟鞋穿上,把禮服整理好,一瘸一拐地走到花園邊的圍牆。花園的牆根下,種植著大量改良品種的薔薇。那些帶刺的花朵依附著牆壁生長,爬滿了整個花園的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