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向來都是一人獨行,一人一劍走遍天下,了無牽掛,也無依靠。劍,就是劍客的生命,劍客的親人,是劍客可以托付生命且永不背叛的另一個自己。自從之前與漢武帝派出來搜捕自己的人相遇後,杜宇行事便越來越低調。這一日,杜宇頭戴鬥笠,將自己的長劍用布包好後背在身後,來到了一處小鎮。隻見鎮中到處都張貼著通緝亂黨的告示,而自己的畫像赫然就在其中。杜宇壓了壓鬥笠的帽簷,轉身便向鎮中心走去。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飯館,隻見那飯館的規模很小,連一個招牌都沒有,整個店中隻有五六張桌椅,但其生意卻是十分之好,每一桌都已坐滿了人。杜宇掃了店中一眼,忽的看到店的東南角的那桌坐著一人。隻見那人生的膀大腰圓,十分的壯碩,穿著一身錦袍,頭戴紫紗發冠,桌上放著一把長劍。一人在那自斟自飲。杜宇對那人細看了幾眼,又掃視了幾眼便徑直朝著東南角那桌的人走去。來到近前,杜宇對那人說道:“我可以坐這兒嗎?”那人頭也不抬的說道:“隨便。”說完便自顧自的喝起酒來了。杜宇看了那人一眼,將身後長布包住的劍取下放在一旁,坐在了那人的對麵。待到坐下後,杜宇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後輕聲說道:“紫荊爍化,處時無為,動時星散。”那人好像完全沒聽到杜宇的話語一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又為自己斟滿了酒,再將杜宇的酒杯斟滿,這才抬起頭看向了杜宇,輕聲說道:“杜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嗬嗬。”杜宇輕笑一聲說道:“徐煦,你這小子,許久未見,還如往常那般。”原來那人正是杜宇的好友,人稱快劍的徐煦。而他桌上的那把劍,正是十大古劍之一的“紫荊劍”。話說這徐煦,劍術十分高絕,出招很快,往往他的對手還未見他怎麼出劍的便已倒在了他的劍下。因此被稱讚為快劍。徐煦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向杜宇說道:“來,杜兄請飲了此杯,咱倆再尋個安靜之處好好敘敘。”說完便飲盡了杯中之酒,扔下些銀錢,站起身來與杜宇一道走出了飯館。一路向南,兩人邊說邊走,不多時便來到了鎮外的一處小樹林中。隻見在林中有一涼亭,二人各自找了坐處,便說起話來了。隻聽那徐煦說道:“想不到杜兄這些時日竟遭遇了這許多事,關於你所說的那些事,小弟也有所耳聞。不知杜兄接下來打算如何?”“哎。”杜宇輕歎了口氣說道:“我打算去齊魯之地看看。”徐煦點了點頭說道:“想不到十年前你我相遇,那時在南嶺,我尋到你比劍,最後落敗於你手,不知不覺你我已相交十年了。”徐煦露出了回憶的神情,忽的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對杜宇說道:“你去齊魯之地,莫非是為了去尋那個人?”見杜宇點了點頭,徐煦接著說道:“杜兄,難道這麼久了,你還不曾忘卻嗎?”“哎。”杜宇歎了口氣說道:“有些事,一旦拿起了就放不下了。再說此番去齊魯之地還有別的事。”“杜兄,我記得你說過,一個合格的劍客,除了他手中的劍,其餘的都不重要。難道這些,杜兄你都不記得了嗎?”徐煦說道。杜宇看了一樣林中的樹木,輕聲說道:“劍客也是人,並不如手中劍寒冷。”徐煦望了一眼杜宇,搖了搖頭,說道:“那五年前的事,杜兄你可還記得?”“記得。”杜宇回道。“賢弟,有些事何必記得那麼久呢?不如放過自己,隨自己本心去做。”“罷了,杜兄小弟也不勸你了,望兄長好自為之。”徐煦頓了頓又說道:“杜兄,此番你我相遇,正好小弟有一事相告。”杜宇聽罷,抬起頭看著徐煦問道:“何事?賢弟請講。”徐煦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歎了口氣,說道:“杜兄想必也曾聽說過董仲舒這個人吧?他曾向武帝進言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期能讓儒家成為諸子百家中的第一位。而其提出的各項主張也符合武帝統治的需求,得以采納。到得今時,儒家已然獨尊了。而其餘各家的傳人要麼被打壓殆盡,要麼就是逃往了偏僻之地。”“嗯,這些我都聽說過。”杜宇點了點頭回道。“那麼杜兄可曾聽過小聖人,”徐煦說道,看到杜宇若有所思的樣子,徐煦接著說道:“小聖人是繼董仲舒後儒家之主。”杜宇點了點頭說道:“這些我倒是聽說過,不過據說這個小聖人誰都沒有見過。到底此人存不存在,還不好說。難道賢弟見過?”徐煦搖了搖頭說道:“此人,小弟倒是沒見到。不過,小弟有一事與他有很大關係。”徐煦頓了頓又說道:“且此事還與一人有關,那就是杜兄心中所想那人。”杜宇一驚急忙問道:“賢弟請說。”徐煦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然到了黃昏了。徐煦對杜宇說道:“杜兄,此時天色已晚,咱倆找個地方住下再說吧。”杜宇聽罷此言,點了點頭。他們二人一前一後的向遠處的小鎮中走去,找到客店住下後二人又是一番長談。原來徐煦原本也是要去齊魯之地的,而徐煦向杜宇說的那件事據說他也是聽江湖上的人說的。據說,儒家將在曲阜的孔府舉行武帝對儒家的冊封儀式,而到時其餘的諸子百家也將會到場,到時也許又將是一場特別的盛宴。次日清晨,杜宇徐煦二人便起身向齊魯之地的曲阜趕去。而此刻天下間眾多諸子百家的弟子和遊士也開始向曲阜趕去。一路無話,這一日杜宇徐煦二人來到了曲阜城外。隻見曲阜城門處早已是人滿為患了,各式各樣打扮的人都有。待進到城中,入眼的全是人,熙熙攘攘的,熱鬧非凡。杜宇二人在城中逛了大半日,來到了孔府。這座府邸據傳是孔子生前所居,而其後人也一直居住於此。而此處正因為這樣才成為了天下儒家士子心中的聖地。杜宇二人看著孔府前的人流輕聲的交談著。不一會兒,隻見大街上來了一隊黑甲軍士,而在黑甲軍士的中央有三輛馬車。再一看,孔府的大門處已經站立著數十人,所有人都正襟一對,而在那數十人前站著一雙鬢花白的老者,隻見那老者身著素服,手杵著一根泛著黝黑色的拐杖,全身自然而然的散發著一股浩然正氣,此人正是孔府的主人孔子的第十二代後人,漢朝太傅,大將軍孔延年。待到被黑甲軍士護衛的三輛馬車來到了孔府麵前,孔延年等眾多孔府人一揖到地,恭聲說道:“恭迎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