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飛鳥與樹的光影(1)(1 / 3)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不能再留戀,一盞茶涼了,便該潑掉。反複煎煮,將那腐湯爛水還捧在手心,隻會令人更加惡心。

我始終覺得,我與顧小凡是沒有結束的。在我們最後一次見麵的三天後,他從五層的實驗樓頂天台跳了下來,決絕如他曾所向往的飛鳥,可他不是飛鳥,所以注定無法飛翔。那天下午許多人在實驗樓下的噴泉廣場看到了他墜落的姿態。而我,我在寢室,收到了他發來的最後一條短訊。

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謝明朗,你一定不懂吧。”

時間是在他跳樓的前一分鍾,我來不及挽回,便再也無法知道,他想要我懂的,是什麼了。

那些與顧小凡有關的記憶,到最後都成了殘損的碎片,在遙遠空曠的意識中,逐漸黯淡失色。

1·飛鳥與樹的遇見

顧小凡曾經說過,我與他的戀情,便像是飛鳥與樹一般,我靜立在午後的林蔭道,他是一隻遠方歸來的候鳥,無意中停留休憩,落腳的樹上,暖陽與綠蔭交錯,靜謐美好,連這一方空氣也透明澄澈的讓人不敢相信。候鳥停靠在樹的身軀,聽見了樹的心跳,便決定,自此停留,永不再離開。

說的這般美好,連那真實的遇見也變得如同童話一般,在回憶裏放了滿滿的夢幻色彩。我記得那是個冬日的午後,陽光淡薄,卻又帶幾分寧靜的優雅,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他,他正在喂一隻黑色的流浪貓,那個時候的他看上去那麼溫柔,眉眼間又帶幾許少年特有的憂傷氣質,我忍不住放輕腳步,走近他,伸手輕輕撫摸那隻黑貓。他抬起頭,將那隻漂亮的黑貓抱了起來,捧到我的麵前。貓有一雙金色的瞳,流光溢彩,他輕聲問我:“你願意收養它麼?”

我驚喜的點頭,將這美麗的動物接了過來。黑貓輕輕的在我懷裏拱了幾下就安分了。顧小凡微笑著看著我,眼神澄澈如湛藍色天空。

便是因此認識他的。

他告訴我這隻貓叫做桑代克。理科生都知道巴普洛夫的狗薛定諤的貓,但是顧小凡說,不可以叫它薛定諤,薛定諤是瞄星獵人,就叫桑代克吧,桑代克是個溫柔的人,桑代克的貓都是貪吃鬼,吃飽了懶洋洋的在實驗室曬太陽。

他說他叫顧小凡,是附近醫學院的大一生。

第一次遇見之後我們便在附近的小公園抱著桑代克坐了一個下午。甚至互換了手機號碼。顧小凡身上有一種罕見的,溫暖美好的感覺,讓我不自覺被吸引。我甚至說服母親讓他來家裏為我補課,那個時候我的功課一塌糊塗。每周末他都會來,在午後溫暖的陽光裏幫我理清物理化學的內在邏輯。休息間隙,他總是看著窗外的綠蔭發呆。就算是發呆的麵孔,也是那麼可愛。

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關於家庭,關於學校,關於許多許多瑣碎的事情。我知道顧小凡有個溫柔美麗的母親,父親是個商人,雖然一家人聚少離多但感情非常好。他告訴我他的故鄉在南方一個遙遠的城市,那裏一整年有七個月的夏天,冬天冷雨連綿的時候就在短袖外麵套件唯一就足夠。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就感慨,北方的冬天真是太冷了,剛過來的時候完全不習慣。

他見過我的妹妹明遠。羨慕的對我說,他沒有妹妹,可是他一直想要一個妹妹。不過,他又笑著偏偏頭說,“算了,想想父母隻照顧我一個人,就花費了那麼心血,要是多一個人,真是會累壞的。”

那時候我總覺得我會和顧小凡一輩子在一起。我想要努力考到他所在的學校,我想母親也是喜歡他的,我總是想,如若我有一天嫁給一個人,一定要是我全家人都不反對的,堂堂正正的戀愛,光明正大手牽手散步,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下步入婚姻殿堂。我想顧小凡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幹淨澄澈,有良好的家庭環境,名校醫學院在讀,有可以看得到的光明前景,連才一歲多一點的明遠都那麼喜歡他,口齒不清的叫他凡哥哥。

更為重要的是,每一次看到顧小凡,我的心便會變得那麼柔軟,他像是一片雲一般,輕輕巧巧,便掛住了我所有的心思。

誰知結局竟是如此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