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人已寐。若是平時,隻要站在位於秦王朝南方,昔日的楚地上的任意一座高峰,向北望去,都能盡覽洛陽的璀璨夜景。看著那猶如星火般發光的不夜城,饒是昔日楚人也會向往。
隻是今夜,楚地上的一座孤峰卻頗不寧靜。峰頂處有人望遠,但望的不是北方的洛陽抑或更北,而是每天都懸在每個人頭頂的星空。他們看得是如此專注以至於全然把方才還滿帶殺機的比鬥不當一回事。此時峰頂一片狼藉甚至說慘不忍睹都可,整座山白白不見了一半,那斷麵平滑得就像老天爺用菜刀切的蘿卜一樣。剩下的半個山頂也被烈火灼燒著,火光中劈裏啪啦作響的是那正逐漸成灰的樹藤,隻是每當快被燒得連渣都不剩時,那藤蔓竟然噌的一聲紮入了山岩之中,瞬間長成了蒼天大樹然後朝那火焰撲去。沒人會恥笑,隻會驚愕,因為看樣子那綠得匪夷所思的藤蔓竟然想撲滅火焰。而夾雜其中的竟還有寒冰和電雷,紫雷不斷地摧毀著冰霜,而那冰似乎也能凍住雷電一樣不斷追索著紫雷。
“月殘而不慘,為何?”忽然,其中一人手持念珠,開口低聲自語,語氣給人以親近之感。這人是個少年僧人,身穿一身破舊的青色袈裟,雖破,但很幹淨。這孤峰上早已無一處好地,但他腳踩處卻有青草冒出,隱有黃花兒要開。而一柄青色木劍正懸浮於他身旁,劍尖朝天,微微輕鳴。
“和尚,我說你不觀天痕賞明星,反觀那不堪入目的月幹嘛?難道每天誦經念佛搞得你那木頭腦袋更呆傻了?”一微諷的聲音傳來,說話的那少年留一頭火紅長發,全身一是火紅色。不是因他穿了一件火紅色衣服,實際上他今天穿的是白衣,然而此時全身都被火流圍繞,像是直接穿著火焰而來。此時他也抬頭仰望星空,看那天痕處的璀璨星辰,接著說道,“之前教主帶我上去的時候,可沒那麼多的星星的。”
古有星石劃破天空落下,自此天有一痕。人們破星石悟道而獲神通後,那天痕便也成了一些大能者悟道修行的好地方。隻是那滿天星辰的威壓迫使任何人都無法逗留過久,這也是至今無一人,一國,一派能獨自占有天痕的原因之一。
聽到火焰少年的話,那少年僧人劍眉微挑。相比起璀璨群星,那月真的很不堪。那月黯淡無光,滿目瘡痍,就連眼力好的平常人都能看見它上麵所布滿的溝壑。它更是碎了一角,碎片千百年了還在那裏似離未離,好像那月想要把他們重新拉回自己身上一樣。太初時的星潮毀了一切,自然不會放過那月。但也帶來了一切,隻是殘月沒分到一絲好處。僧人何嚐不知月不好看,隻是不知怎的,今晚這月,似乎……比平常……亮多了,雖然這個“多”字少的可憐。
“我聽祖師爺說過,星潮摧月時那月好像發瘋了一樣拚命的發光,上上代祖師爺就因此瞎了眼。不過它不發瘋的話恐怕不是隻缺一角的問題了。”許久之後一雄渾粗糙的聲音打破了有些駭人的沉寂,隻是這聲音從一粗壯青年口中說出時,隱隱還在雷海中磨過一樣。“嗬!怪不得你那門差不多都是瞎子,原來這雷眼是因你的祖祖祖師爺被亮瞎雙眼而成的。我說李大粗人,你什麼時候開始練啊,不過這次不用那月發瘋,也不用你自殘,我好人一個幫你一把你看行不?”火焰少年轉過頭來對那粗壯青年笑道,然後手中突然燃起了一團火焰。那粗壯青年微怒,說道:“你不是我對手。”“那得打過了才知道”火焰少年全身火焰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