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蠟燭已滅了多時,天色漸亮。
我親了親手邊的柔軟發絲,低聲道:“出來這麼久,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躺在身側的人偏過頭去,輕輕很哼了一聲,不答。
“怎麼?”伸手,小心翼翼的環住曲臨淵的身子,柔聲問,“很疼嗎?”
他緩緩搖了搖頭,恨聲道:“就是因為一點都不痛,所以我才生氣。”
“為什麼?”皺了皺眉,困惑不解。
是我剛才太過心急了,還是情話說的太少了?
“還問我為什麼?”他狠狠瞪我一眼,使勁掙開我的懷抱,咬牙切齒的罵道,“淫僧!”
說罷,一把拉過被子,將自己的臉蒙了起來。
方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發起小孩脾氣來了?
我被他鬧得一頭霧水,隻好苦笑了一下,悄悄掀開被子,手一路滑了過去,緊抱住他不放。
“到底在氣什麼?不能跟我說嗎?”
曲臨淵終於轉回頭來,盯著我看了一會,一雙漂亮的黑眸裏染了些水氣。
然後,就見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頓的說:“不要臉的淫賊!你這麼熟練,根本就不是第一次。還裝什麼清高的和尚騙人,可惡!”
呆了呆,隨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由得低笑了起來。
原來,他竟是在為這個生氣。
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將唇貼在他的耳邊,手指輕輕理過糾結的黑發,聲音暗啞的問道:“你現在……是在吃醋麼?”
話音方落,便覺一陣天旋地轉。
下一瞬,人已經躺在了冰涼的地麵上。
錯愕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沒料到,自己竟然會被人一腳踹下床。
對一向自負的長離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了,此時此刻,卻偏偏一點惱意都沒有。情愛這樣東西,果真可怕。
掙紮著爬起身來,微微歎了一口氣了。
差點忘了,自己喜歡上的那個人不但容易吃醋,脾氣更是壞到了極點。
“喂!臭和尚,你沒事吧?”曲臨淵仍舊裹著那條被子,隻探出一個頭來,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他麵上並無笑意,但神色比剛才稍好了一些,似是已解了氣。
還說我性子惡劣,他自己又好得到哪裏去?
但是,偏偏就是喜歡這個男人。
我看他一眼,淺淺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床上。
“長離……”他突然輕喚了一聲,雙眼直直的望住我。
“怎麼?”不自覺的退了退,他該不會是又想踢人了吧?
曲臨淵伸出一隻手來,緩緩撫上我的左肩,滿臉驚疑的問道:“你身上的傷呢?”
“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光潔白皙,連道紅印子都不見,就不知他指得是什麼?
“你上次不是挨了那白虎一爪嗎?怎麼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那個啊……”眨了眨眼睛,無辜的笑著,“已經痊愈了。”
他窒了窒,抬眸,死死的盯住我的眼睛,默不作聲。
隔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長離,你當真……是人麼?”
這眼神表情,簡直與當初的明心如出一轍。
隻不過,明心那孩子很好應付,而他卻……
長離從不說謊騙人,尤其不會欺騙自己喜歡的人。
正因如此,反而答不出口了。
我揚了揚唇,輕輕淺淺的笑了一下,悠悠的問道:“若長離真的是妖,你……又當如何?”
一下子沒了聲響。
曲臨淵靜靜望著我,臉忽然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