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我正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用搖控器不斷變換著電視頻道,突然一個熟悉的麵孔從屏幕上跳了出來,我急忙鎖住頻道,定睛細看。

那是本市電視台的一個法治節目,英俊的男主持人正在播報著前一陣市裏發生的一個轟動的案件,請了一個律師做客探討著案情。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有磁性。

那正是三樓的那個男人。

他是電視台的播音員,怪不得看著有些眼熟,原來他叫王滸,水滸的滸。

這一意外的發現,給了我繼續關注那個事件的理由。

那天深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為什麼窗外的召喚從那晚開始就徹底消失了?他已經說服了她不再糾纏自己嗎?或者給了她一筆錢把他們之間的問題擺平了?

這些疑問糾結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每天都按時坐在電視機前收看王滸主持的節目,冷眼觀察著他。他在觀眾麵前談笑自如,妙語連珠,顯得瀟灑又陽光,但是我卻看到過他在黑暗掩蔽下的另一幅嘴臉,鬼祟、慌張和冷酷無情。

那天深夜的時候王滸非常緊張,因為樓裏住的很多人都是他的同事,他害怕他的風流韻事傳出去,他另外還有一個女朋友,就是在酒店大堂裏跟他約會的那位小姐。

那麼他把那個懷孕的女孩子怎麼樣了呢?

如果能找到這個小牌子的主人,那麼我的懷疑就會不攻自破,可是要讓我在這樣一個燈紅酒綠的城市裏尋找一個歌舞廳裏的女孩兒,雖然談不上大海撈針,但也實在有相當的難度。

可是,如果不去做這件事,我的心就安靜不下來。

傍晚,夜幕四垂,我口袋裏揣著那個小牌子出了家門,來到市裏最繁華的一條街,這條街全是各類餐館、酒吧和歌舞廳。

我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看著四處霓虹燈閃爍的眼睛,感覺無從入手。

路邊一家歌舞廳門口坐了一圈打扮得花紅柳綠的小姐,看來她們正在等待著顧客上門,她們有的相互打鬧著,有的在聊著天,還有的吸著煙朝馬路上的男人們拋著眼風。

我湊上前去,堆出一臉笑容跟她們搭話。

“請問,你們知道06號小寶貝嗎?她是不是在你們這裏上班?”

那些女孩們全都警惕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手裏的小牌子,然後有的搖頭,有的說不知道,神態裏有明顯的戒備和敵意。

我想她們一定以為我是哪個老公包了二奶的黃臉婆,前來尋找和刺探敵情來了。

我失望地直起身,本想進去找她們的老板,但轉念一想,老板對我的問題肯定會更加敏感,更不會告訴我什麼了。

接下來我又走了幾家,都受到了差不多的待遇,我不由灰了心,失望又疲憊地回了家。

第二天的上午,我外出辦事回來,剛走到家門口,就發現了新的情況。

一輛搬家公司的箱式貨車停在胡同口,王滸正笑著跟幾個鄰居們告著別,然後打開車門跳了上去,車子慢慢開走了。

他怎麼突然搬家了?我目送著那輛遠去的車,心裏頓時一沉。

旁邊站著以街道主任為首的幾個中老年婦女,從她們的議論中我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王滸要結婚了,所以要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先把家裏的東西搬到別處去,等裝修好再搬回來。她們還豔羨地誇著,小夥子可真懂事,挨家挨戶打招呼,怕裝修時弄出聲響影響了大家休息。聽說他娶的是市長的女兒,市長的女婿,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這麼說那個冰櫃也被搬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