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不是,責任也全在我,但是我真的離不開他,您能成全我嗎冰倩姐?”
楊冰倩看金燦燦哭得淚人一樣,不由心軟下來,剛才想說的話,想摔茶杯的舉動全忘了,甚至那一瞬間生出好多汙辱她的話語,也想沷婦一樣罵人,此刻她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而且還不自覺地抽了茶幾上的麵巾紙給她。她回憶了一下,自己還真的沒有眼前的女人那麼深刻地愛過韋民,就是戀愛時也很理性,總是按部就班地走到結婚,並沒有她說的那種要死要活的感受,難道自己那不是愛情,自己沒有愛過韋民?被她這麼一說,他覺得韋民似乎比自己強烈些,卻也不曾為愛舍得生命,難道自己的婚姻是錯誤的,沒有真正的愛情?她真是被弄糊塗了,一時找不出什麼話問對方,隻得說:“他也這麼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嗎?”
“雖然沒有我強烈,可他說他和我在一起覺得一切都能放得開,很輕鬆很愉快。”
“那麼他沒說我們也是自由戀愛的嗎,是誰強迫他了嗎?”
“他沒這麼說,他說他就是覺得放不開,也努力過,就是做不到,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好一個說不清!好啊,你讓他自己跟我說吧,隻要他韋民能從嘴裏說出離婚這兩個字,我楊冰倩就是八輩子沒有男人,也會一分鍾不停地去跟他辦證。”
“真的?”金燦燦一下止住了流淚,仿佛自己聽錯了,眼巴巴地看著楊冰倩,連正在擦鼻涕的手也靜止在那不動了。
“你可以走了。”冰倩說完回房間關上門,不再理金燦燦。
金燦燦看已經這樣了,也隻得起身開門離開,遠沒了來時的氣勁兒,還有些小偷一樣小心翼翼地下樓。
金燦燦這麼一鬧騰,把窗戶紙徹底搗開,楊冰倩雖沒有大吵大鬧,韋民在這個家裏卻再也無法過下去了,他認為自己再沒有臉麵進這個家,也沒有一點膽量麵對楊冰倩和兒子。很晚的時候,他約莫金燦燦應該走了,才背著熟睡的兒子輕手輕腳回家,自覺的跟兒子睡小床,心事想了一夜,直到天亮,他又做好飯,讓兒子叫媽媽吃飯,兒子過來說,媽媽說她一會再吃,不用管她,於是他和兒子一起吃完,一起下樓並送兒子上學。路上,他千叮萬嚀,說你已經快九歲了,自己遇到什麼事要多動腦子,在家多幫媽媽幹點家務活,聽媽媽話,做個最棒的小男子漢。
兒子隻當是爸爸一般的囑咐,一樣高興而燦爛的回答著蹦跳著,不明白自己將要麵臨什麼樣的家庭變化,更不知道這種變化將會給幼小心靈裏留下什麼樣的記憶和創傷。
從此後,韋民隻是白天有了空閑時,趁楊冰倩還在上班,才回這個家裏看看,或找點活幹了,或整理一下兒子的房間物品,然後再默默地離開。
楊冰倩也發現了這些變動,她已經傷透了心,不願理會這一切,一心把自己溶入到工作中。深造歸來,學識的提高,醫齡和年齡都是醫院裏的中堅力量,她已經被提升為內科主任。
每當晚上,楊冰倩總是越想越多,越想越生氣,也越難過,可是這一切除了讓自己更痛苦更難受外,收獲到的隻是整夜的無眠和數不盡的淚水,思來想去難以走出來,就強迫自己看書,除了管兒子外,隻要有一點空閑時間,她都讓自己去看書,搞好自己的專業,把時間擠得沒有一點水分,甚至做飯等的時間也看,晚上一直看到睡著,第二天早晨醒來才關燈,不給思想留一點餘地。這麼著,她還真的鑽到醫學裏,人體內髒學,真的很迷人,她學得忘了心痛忘了許多煩惱。她更明白,隻有工作才能減緩自己的痛苦,她最後想通了,自己有事業有兒子,這個世界沒有男人一樣過。
一天,冰倩正在值班,忽然有人通知她兒子生病了,正在急救室,她不顧一切地跑去,原來是兒子不小心撞在學校正在搞建築的磚頭垛上了,磚頭倒下來好多塊砸在他頭上身上,初步檢查,可能腿會骨折,頭也剛縫了六針。
看到這樣的情況,韋民一來沒有離婚,二來就是離了也還是兒子的爹,楊冰倩隻把電話打到韋民爸爸學校去。
兒子被轉到病房來,楊冰倩忙跟人換了班。剛才還在麻醉藥控製下的兒子沒有怎麼叫,隻是一個勁的哭,等躺到病床上,就哇哇大叫起來,一會兒叫頭疼,一會兒喊腿疼,到底是孩子還一個勁的亂動腿,楊冰倩隻得求護士幫她的忙,狠心地按住兒子不讓他亂動,骨折後亂動會更嚴重且難接上。兒子是骨折疼,那應該是鑽心的疼,大人也難以忍受,楊冰倩聽著兒子嚎哭,自己早已也成了淚人,兒子緊緊地抱住她,她邊安慰兒子為他不停地擦淚,豈不知她的心比兒子更疼,除了哭得泣不成聲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語言。病房裏別的病人也被他們母子感染得紛紛落淚,看母子難解難分,素不相識的病友也不知從何勸起,隻互相問,怎麼不見孩子的爸爸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