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長得幾乎完全一模一樣,隻不過左麵的人臉色蒼白,右麵的人臉色卻黑如鍋底。他們的動作都十分緩慢,緩緩脫下了披風,緩緩疊了起來,緩緩走過櫃台,然後,兩人一起緩緩走到諸葛雷麵前!
飯鋪裏靜得連李尋歡削木頭的聲音都聽得見,諸葛雷雖想裝作沒有看到這兩人,卻實在辦不到。
那兩人隻是瞬也不瞬地盯著他,那眼色就像是兩把蘸著油的濕刷子,在諸葛雷身上刷來刷去。
諸葛雷隻有站起來,勉強笑道:“兩位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
那臉色蒼白的人蛇忽然道:“你就是‘急風劍’諸葛雷?”
他的聲音尖銳、急促,而且還在不停地顫抖著,也就像是響尾蛇發出的聲音,諸葛雷聽得全身汗毛都悚栗起來道:“不……不敢。”
那臉色黝黑的人蛇冷笑道:“就憑你,也配稱急風劍?”
他的手一抖,掌中忽然多了柄漆黑細長的軟劍,迎麵又一抖這柄腰帶般的軟劍,已抖得筆直。
他用這柄劍指著諸葛雷,一字字道:“留下你從口外帶回來的那包東西,就饒你的命!”
那趙老二忽然長身而起,賠笑道:“兩位隻怕是弄錯了,咱們這趟鏢是在口外交的貨,現在鏢車已空了,什麼東西都沒有,兩位……”
他的話還未說完,那人掌中黑蛇般的劍已纏住了他的脖子,劍柄輕輕一帶,趙老二的人頭就忽然憑空跳了起來。
接著,一股鮮血自他脖子裏衝出,衝得這人頭在半空中又翻了兩個身,然後,鮮血才雨點般落下,一點點灑在諸葛雷身上。
每個人的眼睛都瞧直了,兩條腿卻在不停地彈琵琶。
但諸葛雷能活到現在還沒有死,畢竟是有兩手的,他忽然自懷中掏出了個黃布包袱,拋在桌上,道:“兩位的招子果然亮,咱們這次的確從口外帶了包東西回來,但兩位就想這樣帶走,隻怕還辦不到。” 那黑蛇陰惻惻一笑,道:“你想怎樣?”
諸葛雷道:“兩位好歹總得留兩手真功夫下來,叫在下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他嘴裏說著話,人已退後七步,忽然“嗆”的一聲拔出了劍,別人隻道他是要和對方拚命了。
誰知他卻一反手,將旁邊桌上的一碟菜挑了起來,碟子裏裝的是炸蝦球,蝦球也立刻飛了起來。
隻聽劍風嘶嘶,劍光如匹練一轉,十多個炸蝦球竟都被他斬為兩半,紛紛落在地上。
諸葛雷麵露得色,道:“隻要兩位能照樣玩一手,我立刻就將這包東西奉上,否則就請兩位走吧。”
他這手劍法實在不弱,話也說得很漂亮,但李尋歡卻在暗暗好笑,他這麼樣一做,別人也就隻能斬蝦球,不能斬他的腦袋了,他無論是勝是負,至少已先將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黑蛇咯咯笑道:“這隻能算是廚子的手藝,也能算武功麼?”
說到這裏,他長長吸了口氣,剛落到地上的蝦球,竟又飄飄地飛了起來,然後,隻見烏黑的光芒一閃,滿天的蝦球忽然全都不見了,原來竟已全都被他穿在劍上,就算不懂武功的人,也知道劍劈蝦球雖也不容易,但若想將蝦球用劍穿起來,那手勁,那眼力,更不知要困難多少倍。
諸葛雷麵色如土,因為他見到這手劍法,已忽然想起兩人來,他腳下又悄悄退了幾步,才嘎聲道:“兩位莫非就是……就是碧血雙蛇麼?”
聽到“碧血雙蛇”這四個字,另一個已被嚇得麵無人色的鏢師,忽然就溜到桌子下麵去了。
就連李尋歡身後那虯髯大漢,也不禁皺了皺眉,因為他也知道近年黃河一帶的黑道朋友,若論心之黑、手之辣,實在很少有人能在這“碧血雙蛇”之上,聽說他們身上披的那件紅披風,就是用鮮血染成的。
可是他聽到的還是不多,因為真正知道“碧血雙蛇”做過什麼事的人,十人中倒有九人的腦袋已搬家了。
隻聽那黑蛇嘿嘿一笑,道:“你還是認出了我們,總算眼睛還沒有瞎。” 諸葛雷咬了咬牙,道:“既然是兩位看上了這包東西,在下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兩位就請……就請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