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虞二拐子卻也忽然飛起,半空中迎上了那黃衣童子,拉住他的手斜斜飛到一邊。
“金獅”查猛也立刻大笑道:“探花郎家財萬貫,莫說一個雪人,就算金人他也賠得起的,但四位卻不可著急,先待我引見引見。” 一個紅衣童子笑嘻嘻道:“我知道他姓李,叫李尋歡。”
另一黑衣童子道:“我還知道他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所以我們早就想找他帶我們去尋尋歡、找找樂子了。”
剩下的一個綠衣童子道:“我還知道他學問不錯,中過皇帝老兒點的探花,聽說他老子,和他老子的老子也都是探花。”
紅衣童子笑嘻嘻道:“隻可惜這小李探花卻不喜歡做官,反而喜歡做強盜。”
他們在這裏說,別人還未覺得怎樣,阿飛卻聽得出了神,他實在想不到他這新交的朋友,竟有如此多姿多彩的一生。
他卻不知道這些人隻不過僅將李尋歡多彩的一生,說出了一鱗半爪而已。李尋歡這一生的故事,他們就算不停地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阿飛也未發現李尋歡麵上雖還帶著微笑,目中卻露出痛苦之色,像是別人隻要一提及他的往事,就令他心碎。
突聽虞二拐子沉著臉道:“你們對李探花的故事實在知道不少,但你們可聽過,小李神刀,冠絕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虛發!”
那黃衣童子吃吃笑道:“出手一刀,例不虛發……原來你是怕我被他手上那把小刀弄死,回去無法向我師傅交代,所以才拉住我的。”
李尋歡微笑著道:“但各位隻管放心,在下的第二刀就不怎麼樣高明了,而一刀是萬萬殺不死六個人的!”
他忽也沉下臉,瞪著查猛道:“所以各位若是想來為諸葛雷複仇,還是不妨動手!”
“金獅”查猛幹笑了兩聲,道:“諸葛雷自己該死,怎麼能怪李兄。”
李尋歡道:“各位既非為了複仇而來,難道真的是找我來喝酒的麼?”
查猛沉吟著,像是不知該如何措詞。
虞二拐子已冷冷道:“我們隻要你將那包袱拿出來!”
李尋歡皺了皺眉,道:“包袱?”
查猛道:“不錯,那包袱乃是別人重托給‘金獅鏢局’的,若有閃失,敝鏢局數十年的聲名就從此毀於一旦。”
李尋歡瞧了黑蛇的屍身一眼,道:“包袱難道不在他身上?”
查猛大笑道:“李兄這是說笑,有李兄在場,區區的黑蛇怎麼能將那包袱拿得走。”
李尋歡皺了皺眉,歎息著喃喃道:“我平生最怕麻煩,麻煩為什麼總要找上我?”
查猛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接著又道:“隻要李兄肯將那包袱發還,在下非但立刻就走,而且多少總有一點心意,給李兄飲酒壓驚。”
李尋歡輕輕撫摸著手裏的刀,忽然笑道:“不錯,那包袱的確在我這裏,但我卻還未決定是否將它還給你們,你們最好讓我考慮考慮。”
查猛麵上已變了顏色,虞二拐子卻搶著道:“卻不知閣下要考慮多久?”
李尋歡道:“有一個時辰就已足夠了,一個時辰後,還是在此地相見。”
虞二拐子想也不想,立刻道:“好,一言為定!”
他再也不說一句話,揮手就走。
黃衣童子忽然咯咯一笑,道:“有半個時辰,就可以逃得很遠了,何必要一個時辰。”
虞二拐子沉著臉道:“小李探花自出道以後,退隱之前,七年中身經大小三百餘戰,從來也未曾逃過一次。”
他們來得雖快,退得更快,轉眼間已全部失去蹤影,再聽那清悅的手鐲聲,已遠在十餘丈外。
阿飛忽然道:“包袱並不在你手上。”
李尋歡道:“嗯。”
阿飛道:“既然不在,你為何要承認?”
李尋歡笑了笑,道:“我縱然說沒有拿,他們也絕不會相信的,遲早還是難免出手一戰,所以我倒不如索性承認了,也免得跟他們囉唆麻煩。”
阿飛道:“既然遲早難免一戰,你還考慮什麼?”
李尋歡道:“在這一個時辰中,我要先找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