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道:“你答應了我?”
李尋歡咬了咬牙,道:“你難道不知道我一向都很喜歡害人麼?”
忽然間,一隻手伸出來,緊緊拉著珠簾。
這隻手是如此纖柔,如此美麗,卻因握得太緊,白玉般的手背上就現出了一條條淡青色的筋絡。珠簾斷了,珠子落在地上,仿佛一串琴音。
李尋歡望著這隻手,緩緩站起來,緩緩道:“告辭了。”
林詩音的手握得更緊,顫聲道:“你既已走了,為什麼又要回來?我們本來生活得很平靜,你……你為什麼又要來擾亂我們?”
李尋歡的嘴緊閉著,但嘴角的肌肉卻在不停地抽搐……林詩音忽然自簾後嘎聲道:“你害了我的孩子還不夠?還要去害她?”
她的臉是那麼蒼白,那麼美麗。
她眼波中充滿了激動,又充滿了痛苦。
她從來也沒有在任何人麵前如此失常過。
這一切,難道隻不過是為了林仙兒?
李尋歡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不敢看她。
他知道他此時若是看了她一眼,恐怕就會發生一些令彼此都要痛苦終生的事,這令他連想都不敢去想……他很快走下樓,卻緩緩道:“其實你根本用不著求我的,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看上過她!”
林詩音望著他的背影,身子忽然軟軟地倒在地上。
水池已結了凍,朱欄小橋橫跨在水上。
在夏日,這裏滿塘荷香,香沁人心,但此時此刻,這裏卻隻有刺骨的寒風,無邊的寂寞。
李尋歡癡癡地坐在小橋的石階上,癡癡地望著結了冰的荷塘,他的心,也正和這荷塘一樣。
“我既已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還要回來……”
更鼓聲響,又是三更了。
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冷香小築中的燈光。
林仙兒還在等著他?
他明知林仙兒今夜要他去,一定有她的用意,他明知自己去了後,一定會發生許多極驚人、有趣的事。
但他還是坐在這裏,遠遠望著那昏黃的燈光。
石階上的積雪,寒透了他的心。
他又不停地咳嗽起來。
忽然間,冷香小築那邊似有人影一閃,向黑暗中掠了出去。
李尋歡立刻也飛身而起。
他身形之快,無可形容,但等他趕到冷香小築那邊去的時候,方才的人影早已瞧不見了,似乎已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李尋歡遲疑著:“難道我看錯了?”
雪光反映,他忽然發覺屋頂的積雪上赫然有個不完整的足印。
但隻有這一個足印,他還是無法判斷此人掠去的方向。
李尋歡掠下屋頂,窗內燈光仍亮。
他彈了彈窗子,輕喚道:“林姑娘。”
屋子裏沒有應聲。
李尋歡又喚了兩聲,還是聽不到響應,他皺了皺眉,驟然推開窗戶,隻見屋子裏的小桌上,也擺著幾樣菜,爐上還溫著一壺酒。
酒香溫暖了整個屋子,桌上居然也是蜜炙的火腿,白玉般的凍雞,可是林仙兒卻已不在屋裏。
李尋歡一掠入窗,忽然又發現五隻酒杯,連底都嵌入桌麵裏,驟然望去,赫然就像是一朵梅花!
梅花盜!
林仙兒難道已落入梅花盜手裏?
李尋歡手按在桌上,力透掌心,五隻酒杯就彈了起來。
隻見五隻酒杯都完整如新,桌上卻已多了五個洞。
這桌子雖非石桌,但要將五隻瓷杯嵌入桌麵,這份內力之驚人,就連李尋歡都知道自己辦不到!
梅花盜的武功果然可怕。
李尋歡手裏拿著酒杯,掌心已不覺沁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突聽“哧”的一聲,桌上的燭光,首先被打滅,接著,急風滿屋,也不知有多少暗器,從四麵八方向李尋歡打了過來。風聲尖銳,出手的顯然都是高手,若是換別人隻怕在一霎眼裏就要被打成個刺蝟。
但普天之下的暗器,又有哪一樣能比得上“小李飛刀”!
李尋歡身子一轉,兩隻手已接著了十七八件暗器,人已跟著飛身而起,沒有被他接住的暗器,就全都自他足底打過。
屋子外這時才響起了呼喝叱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