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泱的麵色淡淡,眼底映出一輪明月,執杯的手輕輕一顫,酒水便灑在地上,在這樣的夜色裏顯得異常清亮。
“罷了……這樣的日,連我都覺得難捱,若你等不下去,我不怪你。隻求還能再有哪一個來生相遇,我們隻為彼此轉世。”說著,君泱微頓,想到什麼似的不覺輕笑出來,“說是這樣說,但若我離開,你還等在那裏等著我,那樣多好啊……”
回頭看這兩年時間匆匆,朝堂之上暫且不論,但這後宮裏是真的風雲變幻。
聽說曾經榮寵一時的馬婕妤因為不知何種緣故容顏受損,從此再不得聖寵。坊間傳言,馬婕妤的容貌受損是與臨華殿許美人有關,因為在那時候馬婕妤不顧自身強衝到了臨華殿,隱約念了個什麼交易不成……可實際上卻是無從考究,當時在場,知道這件事情的,早都被處理了去,哪裏還能留在這宮中亂嚼舌根。
那時候許婼茗對她說了那些事情,其間隱隱透露那暫作毀容的藥物,君泱一直沒忘記過。隻是那時候許婼茗說料定她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來,也不能請醫,那卻是她小看了馬婕妤,以馬婕妤的家世背景,她完全可以做到不把事情鬧大而將自己的臉治好。不過是背地裏玩些花招的事情,她本就擅長,而且最是擅長不過。
許婼茗雖是有心眼的,但畢竟不過初初入宮,哪裏玩得過馬婕妤這樣的老狐狸?而馬婕妤對自己的容貌一向愛惜,便是真的想做些什麼,又怎麼可能拿自己的臉開玩笑?其實不關許婼茗的事情,馬婕妤的容貌之所以受損,不過是君泱無意間翻出曾經做的那個香囊,隨後在裏邊又加了些東西,再加上平素一些細小的手腳罷了。
輕勾唇角,君泱望著的是地上那慢慢滲透地麵的酒,地麵的顏色因那酒漬而漸漸變深,深得,就像是很久以前那一夜的天色……
劉驁舒服的靠在軟墊之上,望著君泱手中的素色香囊,輕輕勾了唇,“怎麼,今日討的賞,卻是要借孤的手替你送東西?”接過香囊,劉驁隨意的掂了掂,“什麼時候起的,你的心思也變得這般怨毒了不成?而且膽也大了不少,竟敢直接擺在孤的眼前了。”
遞過香囊,君泱繼續輕輕為劉驁捶著腿,略略低著的眉眼顯得格外溫順。
“皇上冷落馬婕妤這麼許久,自是該有補償的。”
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劉驁本是笑著,卻在看見她眼底含淚的隱忍模樣時微微皺眉。
“這又是怎麼了?”
像是再忍不住一般,君泱撲入劉驁懷中,帶了哭腔斷斷續續抽泣著,說的是自己從前在掖庭之中的經曆,那些經曆雖不完全是編造的,卻也真是謅了大部分,雖是不全知情的,但其間關於溫晚的那一段,君泱卻恰恰謅對了。她說的,自然都是關於馬婕妤的東西,而她每多說一些,劉驁的眉頭就皺得深一分,直到她完全說完,劉驁已是重重歎出。
他本就不喜那個心思深沉的女,寵著讓著,不過是為了她身後那份不容忽視的勢力。望向手中香囊,他微微眯了眯眼,後宮之中的事情他本不願管,但看不順眼的人,便是他的宮妃,那麼能除去,自然還是除去的好。尤其那個女竟背著他做過這麼多狠毒的事情,留她睡在他身側,他還真是有些不安心起來。
劉驁在朝堂之上的權利幾乎被架空的,都說一個人在哪一方麵有缺憾,自然會更加注重那一方麵的得失,劉驁在乎權勢,終究無法完全掌握一切,朝堂無力,在這內宮之中他卻是不能完全忽視了。而若是這樣看來,那麼馬婕妤所做的事情就完全超過了他的容忍範疇。
而那時候的君泱抓住的也正是這一點。
扳倒馬婕妤的時間,君泱用得並不短,整整半年,才將她從內而外一點點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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